閬承暉只在嬰孩時期見過閬九川,可有血緣牽絆,他還是認出閬九川,見得真容,和掛在府中的畫像一樣,更是喜不自禁。
原來她真的存在,從未消失。
天然的親緣羈絆,令他忍不住親近閬九川,碎碎叨叨地跟她說了許多,也領著她入了萬事鋪,來到后院,見閬九川盯著院中那個一人高的神像,便道:“大祖父說了,這鋪子是您的,我們不像您那般大本事,能替這世間人解萬事,破萬愁,卻也不必將它關了,或許將來有一日您會回來。”
“只是我們等了許久,不見您歸來,當今陛下和大祖父商議后,雕了您的玉像供在此處,將此地立為您的生祠,也享受些香火,讓萬民也有個信仰所在。”閬承暉指著那個在神像前的三足祥云青銅香爐鼎,里面有厚厚的香骨,笑道:“這些都是百姓所供的香燭。”
閬九川從少年的碎碎念中,也了解到閬家如今的現狀。
作為她的母族,閬家即便不稱帝,成為這片江山的新主人,但也一躍成為頂尖的,受人仰望和羨慕的世家,無它,只因出了她這么一個真君。
可閬大伯也把當日她的話聽進去了,并未因此而沾沾自喜,辦族學,與人為善,約束子弟,就拿她這一代說,為官的為官,如長房大哥當了文官,行伍的則有那小霸王十二弟等,再有閬承暉這一代的,都已在族學啟蒙進學,也各有千秋。
而閬承暉,偏偏信了道,開了悟,還煉出了氣。
靈氣復蘇么……
閬九川這一路回來也都看到處處生機,草木生氣濃郁,靈氣比從前確實要足些,而這方院落內的氣,天地五行之氣則又更濃郁一些,大概是因為神像存在,香火盛的緣故。
“姑姑,大祖父十分想念您,您可要歸府去團聚?”閬承暉小心翼翼地問她。
閬九川回過神,笑著回道:“知道他們好便足矣,我已是方外之人,就不去打擾他們的平靜了。”
酆涯瞥了她一眼,是怕貪戀人間俗世親緣,不舍得走吧。
閬承暉有些失望。
閬九川看他如此,便岔開了話題,問:“你怎會入了道?”
少年面露赧然,道:“總該有人繼承姑姑您的衣缽,我正好有點悟性,大祖父和爹娘他們也很樂意,您留在家中的手札道經,我都熟讀于心。”
“可領悟到其道?”
“小侄愚鈍,尚有許多不明之理。”
“那你這陣子跟著我,直到太平觀舉行廟會,能學到多少,看你悟性。”
閬承暉一怔,隨即跪倒在地,拜了下去:“弟子聽命。”
閬九川想說不必如此,她也不是收徒,只是傳道罷了,但想想還是算了。
反正都是傳道,傳誰不是傳呢,她肯定是留不得此間的,能為天下道門留下一點她的感悟,也是道門幸事,傳承之道,不就是如此嗎?
想做就做。
閬九川也沒去別處,就在萬事鋪給閬承暉傳道,但她說不去閬家打擾,閬承暉又怎忍心大祖父日思夜想,便偷偷地說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