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姒才想起他還在外面，跟醫生們簡單說了幾句，抱著寶寶出去。
厲斯年目不轉睛看著她懷里那個小人兒。
明明經常過來看她，熟記她的五官，甚至每一根發絲。
怎么現在見溫姒抱著，就好像變得不一樣，圓圓的臉蛋近在咫尺，肌膚吹彈可破，窩在包被里酣睡的樣子，安靜得跟一幅畫一樣，卻怎么都看不膩。
厲斯年看得失神。
溫姒開口拉回他思緒，“別笑了，抱會吧。”
厲斯年微怔，“我什么時候笑了？”
“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厲總。”
厲斯年不想承認，但是亂蹦的心跳出賣了他。
他伸手接過那小小的一團。
本來厲斯年就特別高，哪哪兒都大，六斤的寶寶在他懷里就更顯小了。
感受到輕微顛簸，寶寶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蠕動嘴唇，沒吃到奶嘴，嘴巴一撇就哭了起來。
厲斯年頓時不敢動。
“我怎么她了？”他眉頭緊擰，不安地看向溫姒，“我手粗還是衣服粗了？弄得她不舒服？”
溫姒本想逗逗他，但是又怕他真急眼，把寶寶送急診，然后召集全國的兒科大夫過來。
于是正兒八經道，“只是餓了，寶寶太小吃得勤，距離上次喂奶應該有兩個小時了。”
厲斯年松口氣。
把寶寶抱給喂奶的護士。
嗷嗷哭的小嬰兒吃到奶，頓時安靜下來。
厲斯年沒走，站在旁邊眼也不眨地看著。
溫姒輕笑，“不是說喜歡兒子么，不是說孩子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么？”
厲斯年裝模作樣地挪回視線。
“確實沒什么好看的。”
今天可以抱她回家了，到家之后二十四小時盯著看。
溫姒淺笑著看寶寶吃奶，看寶寶慢慢入睡。
厲斯年想起這幾個月，她因為蕭安安的事總是傷神，難得像現在這樣笑，于是建議，“今天邀請蕭安安去家里吃頓飯吧，讓她看看寶寶。”
溫姒想了想，搖頭拒絕。
“讓蕭徹再陪陪她吧，才幾個月，她還沒有走出來，看見我們歡聲笑語，只會刺激到她。”
提到蕭安安，溫姒就會想起她那顆人工心臟。
原計劃一年一換的芯片，再過幾個月就要換了，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厲斯年，你聯系一下江榮廷，問問他芯片研發得怎么樣了，如果有什么問題我們幫忙一起解決，如果不行早點跟我們說，我們另外想辦法。”
厲斯年嗯了一聲。
一周之后，厲斯年才找到江榮廷。
看見跟之前判若兩年的中年男人，厲斯年怔忪，“江榮廷？”
江榮廷頭發都掉光了。
稀稀拉拉幾根掛在頭皮上，面黃肌瘦一臉病態。
他站在科技實驗室門口，戴著厚厚口罩，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但還是擠出笑容，“斯年，是我。”
厲斯年見他如此，一時啞言。
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仿佛一個癌癥患者。
江榮廷讓人給他倒了水，問道，“你是問芯片的事是吧？快好了，下個月我叫人給你送來。”
厲斯年無意間看見不遠處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黑白照。
是江諾。
他隱約猜到什么，“江諾死了？”
江榮廷僅有的一絲光也暗淡下去，低頭道，“是，我研究芯片需要閉關，所以把她送去了我朋友的醫院，上個月她自殺了。”
吃了一整瓶安眠藥，臉上捂著塑料袋。
窒息死的。
懷里抱著他們的全家福。
江榮廷低聲道，“斯年，我知道你們恨我，我確實對不起阿姒，但是諾諾跟我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放不下她。”
他仿佛解脫了一般，卑微要求，“你替我照顧好阿姒吧。”
厲斯年回到家后，沒有跟溫姒說太多。
只說芯片下個月就做好，不用擔心。
溫姒給他摘下圍巾，順便親親他的唇，“媽媽過來照顧寶寶了，我打算就讓她住在這，你覺得怎么樣？”
厲斯年沒意見，“你是女主人，你做主。”
蘇熹云來得正好。
他有事問她。
趁著溫姒洗澡的功夫，厲斯年單獨問蘇熹云，“媽，當初江榮廷搞科研的那個團隊，為什么除了他之外最后全都消失了？”
那曾是個秘密。
但現在作為一家人，蘇熹云沒有必要瞞著他，“因為他們都死了，江榮廷最聰明，早早發現有端倪，退出團隊保住了一命。”
“有人暗殺他們？”
“不是，死于輻射。”
厲斯年表情一頓。
聯想到江榮廷那副樣子，疑惑在此刻得到解答。
蘇熹云愣了愣，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