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禹傻眼了，他沒想到姑娘還相中他。
當(dāng)然，他心里也犯合計，是相中他這個人，還是相中他家里有商店呢？
靜禹回頭看了靜安一眼，弟弟臉上跟吃了苦瓜一樣，齜牙咧嘴，為難極了。
靜安推了他一下，催促道：“你趕緊跟媽說，這么啷當(dāng)著，對誰都不好！”
母親看到姐弟倆的表情，有些不悅，問靜禹：“咋回事，你姐跟你說啥了？”
靜禹見母親問，索性把心里話說了：“媽，這個對象我沒相中，我想等到畢業(yè)分配工作，再找對象。”
母親卻極力地勸說靜禹：“這個姑娘多好啊，身體也好，再說，老家也是咱們這里的，逢年過節(jié)你們一起回來，多省事。
“可千萬別在學(xué)校找南方姑娘，南方姑娘嬌氣，都不做飯，有你難受的時候——”
母親越說越多，靜禹卻還是那句話：“媽，我真沒相中她。”
最后把靜禹逼急了，皺著眉頭：“媽，我的事情你別管了，我心里有算計，等遇到好的我自然就處對象——”
母親不悅地看著靜禹：“那小雪不挺好嗎？可你也不處呀，現(xiàn)在小雪也走了，媽給你介紹的不是挺好嗎？你哪不相中啊？”
靜安見母親一個勁地逼問靜禹，看到靜禹那個難受，她就說：“媽，婚姻大事你就別管了，我弟弟也那么大，讓他自已決定吧——”
一句話，點燃了母親這個炮仗，母親當(dāng)時就炸了。
母親一直在克制著情緒，她早就生氣了。但因為面對的是老兒子，她沒有發(fā)火。要是面對靜安，她早火了。
靜安一說話，母親就把心里一直壓抑的憤怒，對準(zhǔn)了靜安。
“靜安，你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你都離兩次婚了，你弟弟一次婚還沒結(jié)呢。
“你別把你的那些想法教你弟弟，你把他教壞了。要不是你跟他瞎出出，他能不同意這個對象嗎？
“晚上你弟弟出去送對象，回來的時候笑模笑樣，你一回來，你弟弟就改口，說不同意，不還是你亂說的嗎？
“你自已婚姻不幸福，你就希望你弟弟也一直這么單著。
“你是怕你弟弟跟你爭家產(chǎn)吧？我告訴你陳靜安，我的所有東西，都是我老兒子的，跟你個姑娘沒關(guān)系。
“別說你嫁過人，就是大姑娘，父母的家產(chǎn)你也別惦記，那都是我兒子的！”
母親的話，越說越脫軌。
靜安也火了，也口不擇言：“媽，你說話能不能考慮一下再說，我弟弟那么大的人了，婚姻大事還不讓他自已做主？
“你就是控制自已的孩子，聽你話，就什么都好，一旦不聽你的話，就什么都不對。反正這一輩子，我做什么都不對，不就是因為我沒聽你的嗎？
“我還惦記你的家產(chǎn)？我什么時候惦記過？連九光借你的錢，都是我還的，欠過你一分嗎？
“我搬家好幾次，哪次去你的商店白拿過一個碗和碟？我都是找人花錢去你們商店買的，就是為了讓你們多掙點錢。
“你現(xiàn)在還說我惦記你的家產(chǎn)，媽，你今天記住了，我這輩子就是要飯，我都要不到你門口！”
母女倆越吵越兇，說出的話越來越傷人。
母親氣急眼了，指著靜安的鼻子說：“趕緊滾！你不是要飯都要不到我門口嗎？趕緊滾，別在我家氣我！”
靜安披上大衣，轉(zhuǎn)身就走。
靜禹要出來追靜安，被母親叫住：“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就永遠(yuǎn)別回來，我不認(rèn)你這個兒子！”
大雪紛紛，靜安在馬路上躑躅前行。
眼淚已經(jīng)哭干，她也不哭了。哭，屁都解決不了，哭有個屁用？
這個情景似曾相識。以前，靜安被九光打了，她在大雪夜跑出來，沒有地方去，就在大街上走啊走。
后來，她跑到東大壩去唱歌，唱什么，不記得了，只記得曲調(diào)悲涼，大雪漫漫，她一個人，天地之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這天晚上，靜安在路上走了很久，也不覺得冷，心里有一團(tuán)火。原計劃，她打算正月十七搬家。
后來，靜安決定明天就搬家，正月十四就搬走。這個正月十五，她要自已過。
靜安走到十字路口，電話亭都關(guān)了。她走進(jìn)一家食雜店，抓起話筒打給租房戶。
租房戶回農(nóng)村過年已經(jīng)回來了，聽說靜安明天搬家，他說：“我的東西還沒有搬走，能不能等到正月十七？”
靜安說：“我沒地方住了，現(xiàn)在就要搬——”
租房戶說：“行吧，我明天搬走，什么時候給你鑰匙？”
靜安說：“明天中午，你到小十字街去找我，我在那里出攤賣鞭炮。”
靜安已經(jīng)沒什么家底子，在書屋都付之一炬。母親的倉房里，還有靜安的一點行李和衣物。還有個氣罐和碗碟。
靜安覺得一個推車子，差不多就能把她的家當(dāng)全部推走。
對了，她還有一個桌子，兩個凳子，還有一個舊書架。那書架還是老叔很多年前來到安城，給靜安做的第一件家具。
這天晚上，靜安在街上走了很久，原本，她想去二平那里借宿。可二平的門沒有敲開，樓上窗戶里也沒有燈光。
靜安給二平打手機(jī)，二平說：“我和麗麗回老家過十五，今天下午坐車到的，你有事？”
靜安說：“沒事，你回來再聯(lián)系。”
靜安從寶藍(lán)的美容院經(jīng)過，因為順子的關(guān)系，她不會去寶藍(lán)家借宿。
再說，寶藍(lán)的孩子是婆婆照看，家里人口多，她去不方便。
她也想去長勝，算了，別去打擾小哥。
最后，靜安走上市賓館的臺階。這筆住宿的錢就別省了，該花就得花。
平常節(jié)省錢，不就是為了有事兒的時候花嗎？
靜安要了最便宜的房間，一宿20元。是一張床，不是單人間。
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她心里想，女人一定要有錢，最起碼，當(dāng)女人被攆出來，還能有錢去住賓館。
要是沒錢，只能委曲求全，要不然就在大街上走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