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月提起程子姍就忿忿不平，擼袖子露出手腕。
“你看看，上回給我抓的，我聽到動靜過來看，好家伙，看到我眼珠子都冒綠光，好像我殺了她全家似的。”
正說著，赤龍衛把程子姍押了來。
她本來十分畏懼的樣子，看到余笙笙和陸星月，又露出一臉兇相，沖著二人想撲過來，伸長手臂，露出尖尖十指，如爪要抓。
陸星月趕緊拉著余笙笙后退幾步。
上回實屬意外，誰也沒想到，程子姍突然失控，這次赤龍衛也有防范，把她圍住，一把揪回。
程子姍還不肯罷休，瞪著眼睛，雙手還不停往她們這邊抓。
“賤人，狐媚子，抓花你們的臉，賤人！”
她罵罵咧咧，被帶走之后還能聽到罵聲。
陸星月出身大家，哪聽過這種話，當即目瞪口呆。
“什么人吶，招她了？竟然這么罵，真是……”
余笙笙波瀾不驚：“一個瘋子，別和她計較。”
都瘋成這樣，還嫉妒別人。
余笙笙看看時辰，距離下朝還有段時間，不如去看看。
蘇硯書剛醒沒多久，其實也睡不踏實，時睡時醒，聽到程子姍的聲音，他立即清醒。
滿臉絕望，渾身排斥。
但他不敢再說“殺了我”之類的話，上次說過，赤龍衛讓他嘗過瀕死的滋味，他不想再嘗第二次。
蘇硯書雙手抱頭，不想看程子姍。
程子姍被關進來，卻想往他身邊湊。
蘇定秦閉著眼睛，忽聽赤龍衛叫一聲：“郡主。”
他立即睜開眼，看到有兩人緩步走來，前面那個，正是余笙笙。
蘇定秦立即起身，激動到牢門邊。
“笙笙，你是來看我的嗎？”
蘇硯書也聽見，霍然抬頭，看到余笙笙，難以置信再打量幾眼，確認是她，推開程子姍也奔到牢門邊。
“快，放我出去。”
余笙笙掃他一眼。
他身上的囚衣已經看不出本來樣子，破破爛爛，臟還滿是血污，頭發也打著縷，臉上臟乎乎，握著欄桿的手也是傷痕累累。
任誰見了都不會相信，這是蘇家二公子。
唯有不變的是眼神，面對余笙笙，還是頤指氣使。
蘇定秦低聲道：“笙笙，不必為難，大哥知道……大哥都知道了……”
蘇定秦哽咽住：“委屈你了，笙笙，原諒大哥，好嗎？”
余笙笙覺得很可笑。
一個命令她，讓她放人；
一個說委屈她了，讓她原諒。
那么多曾經，一句委屈了，就想讓她原諒？
“我不是來放人的，我也不是來原諒誰，只是聽說程子姍每日被關在這里幾個時辰，特意來看看。”
蘇定秦滿目悲傷：“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該打你，大哥現在知道，你有多疼，多難過，以后……”
蘇硯書打斷：“大哥，你說這些有什么用？她根本聽不進去，你沒聽她說嗎？她是來看我笑話的。”
“余笙笙，你好狠的心，竟然這么對我們，把我們弄人不人，鬼不鬼，你就開心了嗎？”
“我狠？”余笙笙輕笑，目光若冷冰，“二公子，你為何會在此？是我關的你嗎？”
“你是自己，買兇意圖要我的命，狠心的人，是你呀。”
陸星月驚得瞪大眼睛：“你瘋了吧？我看你比這個瘋女人還瘋。”
“買兇殺笙笙，笙笙這么漂亮，這么可愛，你竟然能下得去手？你還是不是人？”
“你還好意思在這兒指責，還想讓笙笙救你，你是怎么張得開這張嘴的？你的臉，刮下二尺剩下的都比城墻厚。”
“還救你，這要是我，打斷你的腿都是輕的！”
余笙笙看陸星月一眼，陸星月一把攬住她肩膀。
“別怕，我來保護你，這是什么玩意兒，啊……好氣！”
她出身大家，有規矩教養束縛，從小就被教育不能吐臟子，罵人更是不行。
就是方才那幾句，也是這些日子和豹豹在一起，才學會的。
現在看來，不會罵人也會吃虧，只能干生氣。
蘇硯書被罵，咬牙怒道：“誰說我買兇，我還沒認罪。”
程子姍拍著手，圍著他笑：“買兇，買兇！”
蘇硯書一把推開她：“滾開，瘋婆子。”
蘇定秦喝斥：“你夠了，消停會吧，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嗎？”
“我有什么錯？錯的明明是……”
余笙笙看也不看他，問蘇定秦：“我在沒有歸家之前，蘇知意是不是經常病？”
蘇定秦一怔，不知她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但還是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
蘇硯書冷笑：“什么好像，分明就是！人人都說你不祥，不該把你接回家，每次一商量要接你回來的事，知意就要病一場，有時腹痛，有時發燒，總是不得安寧。”
“分明就是你沖撞她。但即便如此，我們還是接你回來，你還想怎么樣？”
蘇硯書怒目而視，好像余笙笙多不懂事，多不知感恩。
余笙笙輕笑：“我不祥，我沖撞，在我看來，是你們沖撞我。”
“至于蘇知意，真病還是假病，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姓崔的說了，這些年給過蘇知意致小病小痛的藥不知凡幾。”
蘇定秦眸子一縮，蘇硯書怒斥：“你，你還真污蔑知意。”
“是不是污蔑，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
余笙笙笑笑：“還沒祝賀二公子，夫妻團聚。”
蘇硯書：“……”
余笙笙轉身走，蘇定秦低聲叫住她。
“笙笙，能原諒大哥嗎？”
余笙笙沒回頭，腳步未停。
原諒？憑什么？笑話。
陸星月小心翼翼：“笙笙，你沒事吧？”
余笙笙對她粲然一笑：“沒事，這些不算什么，我不把他們當回事，他們就傷不了我。”
陸星月滿眼心疼：“哦。”
恰在此時，外面有人高喊：“指揮使回樓！”
余笙笙收拾一下情緒，傅青隱大步走來，一眼看到她。
沒錯過她臉上那點小情緒。
“怎么了？”
余笙笙搖頭淺笑：“沒事。”
陸星月在一旁嘀咕：“怎么沒？”
傅青隱看她一眼，她瞬間慫了：“我去看看豹豹快來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