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句句扎心。
蘇硯書臉色青白：“我不需要辦什么婚禮，她也不是……”
“二公子慎言，那是皇上賜婚，你可別說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余笙笙笑意不達眼底，蘇硯書注視著她，極為陌生。
這才幾日，怎么她就變成這樣了？
剛回府時的膽小好奇，從別苑回來時的冷漠脆弱，都消散無蹤。
面前的她，沉穩，冷銳，目光似能透骨穿心。
蘇硯書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她此時的神情，竟與傅青隱有些許類似。
怎么可能？
蘇硯書自嘲笑笑，他真是瘋了。
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笙笙，你助指揮使破了件案子，他對你有些許幫助，這也是應該，但你別忘了，烈火烹油，可不是好事。”
“你想想，玉貴人身死，她是皇帝的妃嬪，牽扯到后宮，傅青隱還這么大張旗鼓，看似是為你好，實則是把你推到前面去。”
蘇硯書上前一步，低聲道：“二哥不會欺哄你，你信二哥的話，把那些所謂的好處都推出去，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態度，才能保你安全呀。”
余笙笙目光驚奇：“二公子，你……頭腦還真是與眾不同。”
“我追隨太子，什么沒見過？爾虞我詐之事，已經見得太多了。你……”
“我不需要，”余笙笙干脆打斷，“二公子還是謹言慎行，這些話要是被指揮使聽了去，可說不定會惹出什么事端。”
“你……”蘇硯書表情裂開一道，“你當真要一意孤行？”
“對，孤到底。”
蘇硯書臉色沉下：“好，到時候你跌了跟頭，可別哭著后悔。”
“要后悔的人，也不是我。”余笙笙字字如刀鋒利，“二公子，有沒有后悔過，如果當初沒有對我步步緊逼，那今日我定會把莊園拱手相讓。”
蘇硯書一怔，無聲咬緊后槽牙。
怎么會……不后悔呢？
只是，他不允許自己后悔。
無論怎么樣，余笙笙一個女子，早晚要嫁，家里也會給她準備嫁妝，她名下要那么多產業干什么？
本來就該主動獻給家里。
“二公子若沒其它的事，就請回吧。”
說罷，她轉身進屋，不再理會。
蘇硯書看著她背影：“笙笙，你當真不聽二哥勸告？”
余笙笙腳步未停，頭都沒回。
蘇硯書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無情了。
他離開院子，去看蘇知意。
原本想著在太子面前立功，順利入仕，干出一番成就之后就表明心跡，娶蘇知意。
可不知從何時起，事情就出現偏差。
程子姍竟然霸占了他的正妻之位。
蘇知意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依舊在院中樹下，抬頭看樹，盡顯孤單落寞。
她輕聲呢喃：“樹啊樹，連你也離我而去，看來，我的確是令人厭惡，注定沒人喜歡。”
蘇硯書聽到這話，心都疼得縮成一團，幾乎克制不住要擁她入懷的沖動。
“阿意。”
蘇知意低頭，慌忙用袖子抹抹不存在的眼淚，這才回頭。
“二哥。”她揚著笑臉，眼睛卻是紅紅的。
強顏歡笑的模樣，讓蘇硯書心都碎了。
“阿意，沒有人不喜歡你，至少二哥，二哥會一直在你身邊。”
蘇知意垂眸：“可是，二哥有二嫂了，而且，笙笙也那么優秀……”
“什么二嫂，”蘇硯書咬牙，“她不配，就是空擔個虛名而已。至于笙笙，我自有辦法，讓她……以后都乖乖聽話。”
在此之前，他還有些猶豫，但在看到蘇知意如此傷心難過之后，他就做出決定。
要折斷余笙笙的傲骨，像剛才那般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二哥，你打算做什么？”
“你不必管，二哥來安排。”
……
余笙笙從后門出府，金豹豹趕著馬車，正在約定的地方等她。
周嬤嬤也在車上，備了小點心，蜜餞，她愛吃的東西。
三人出城，直奔城外莊園。
她們剛走，傅青隱就得到消息。
郝孟野帶個女子來敲門。
“指揮使，人到了。”
傅青隱放下筆，抬眼打量，此女身材張纖細高挑，長相清秀，眼神干凈。
“指揮使，她是這一批女暗衛中最出色的，還沒有出過任務。”
傅青隱點頭：“幾號？”
“回主子，”女暗衛單腿點地，“屬下是七號。”
“請主子賜名。”
傅青隱略一思索：“有人會給你賜名。”
……
余笙笙挑車簾往外看，深吸一口氣，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
“小姐，當心吹了風，”周嬤嬤趕緊勸，“豹豹車駕得太快，瞧著風，呼呼的。”
余笙笙抿嘴笑：“豹豹去心似箭，一心想去玩。”
話音落，馬車速度突然降下來，前面傳來叫喊聲，雖然聽看不見，但聽得真切。
“站住，別跑！”
“賤丫頭，你舅舅死了，他沒錢沒家產，欠的租子就得拿你抵債。”
“救命！”一個姑娘聲音尖細，充滿惶恐。
“往哪跑？金公子是管事的獨苗，能跟他是你的福氣！”
女子瞧見馬車，又見豹豹是個女孩子，像看到救星，撒腳奔過來。
“姑娘，救……救我。”
金豹豹還沒說話，后面倆惡奴怒喝：“我看誰敢管閑事？”
“誰敢多事，我打斷他骨頭。”
金豹豹擼袖子：“嘿，我這個暴脾氣。”
但她還是回頭：“小姐，有兩個狗子在追一個姑娘。”
余笙笙想下車，周嬤嬤趕緊拉住：“小姐，小心些，不可沖動。”
這大野外，她們也是三個女子，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還是個小的。
“救……救命啊。”
余笙笙于心不忍，飛快思索一下：“豹豹，讓她上車，隨后快跑。”
“是。”
姑娘上了車，金豹豹立即駕車，兩個惡奴被沖開，在后面一陣叫罵。
金豹豹咬牙忍住揍人的沖動，駕車飛快離去。
余笙笙看著面前的姑娘，頭發散亂，衣服雖破舊但很干凈。
雙手雖纖細，但也有不少繭子和小破口，是貧苦人家的孩子。
姑娘怯怯的，聲音也是小小的：“多謝小姐相救，救命大恩，無以為報。”
“不必多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