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心里納悶，臉上不顯，對黑白微微頷首。
黑白掀起簾子，笑瞇瞇道：“請下車。”
余笙笙提裙擺下車。
黑白又道：“主子，請下車。”
傅青隱彎腰下車，黑白還伸手扶他手臂：“主子，看到我回來，是不是很開心？”
傅青隱一臉嫌棄：“不是讓你辦完事再回來嗎？怎么這么快？”
“我辦完了呀，您交代的事，哪有不快的？”
他隨在傅青隱左右，上臺階，上到一半，回頭看余笙笙。
“郡主，走啊。”
余笙笙：“……”
“指揮使，我……”
還沒說完，傅青隱打斷她：“你這幾日協助本使辦案，本使辦案時間沒準，沒功夫天天送你回府，又接你過來，你就住在這里。”
余笙笙微訝：“我住這里？”
“對，有問題嗎？”傅青隱問。
“沒，沒問題，”余笙笙略一思索。
“還不走？”
余笙笙又道：“指揮使，我能不能回去一趟，取點東西？我之前答應別人，幫忙修點東西，還沒修好，那東西貴重，我擔心有損傷，失信于人。”
傅青隱知她說的是那兩幅畫，那件事確實也算急。
“也好，”傅青隱點頭，“那你先回，半個時辰。”
“是。”
余笙笙剛要走，金豹豹從里面竄出來：“小姐！”
“豹豹，你怎么在這里？”余笙笙又驚又喜。
還以為金豹豹回蘇府了。
“大首領讓人帶我來的，說在這里等你。”
金豹豹湊到她耳邊：“大首領說，我們要在此住幾日，房間都收拾好了。”
余笙笙心想，在宮里的時候，指揮使就已經有安排了？
她心里有種莫名的感覺，清清嗓子小聲說：“我要回去取畫，你在這里等我吧。”
“我陪你一起去。”金豹豹看一眼傅青隱的馬車，到底沒敢張嘴借，“我去租輛馬車。”
中秋佳節，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慶祝團圓，蘇府卻是一片壓抑氣息。
別說歡聲笑語，連大聲說話的都沒有，廚房里更是詭異，只有鍋碗瓢盆的聲音，沒有說話聲。
誰都知道，今天大將軍帶著阮靜進宮，連余笙笙都去了，卻把夫人留在家里。
夫人回院子就摔了東西，責罰了幾個丫環婆子。
臨近中午的時候才消停下來。
但晚宴還是要準備的，所以，盡管忙，但沒有人聲。
蘇懷遠帶著眾人回府，老夫人臉上也沒有好臉色，蘇硯書和蘇知意就更別提，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氣氛就更壓抑一層。
老夫人讓下人都退下，低聲問蘇懷遠：“皇后和你說了什么？”
蘇懷遠蹙眉：“母親，您就別問了，此事我自有分寸。”
“你……”老夫人臉色沉下，“你有分寸，今日就不會鬧成這般！你瞧瞧這府里，有一點過節的樣子嗎？”
“非讓那個什么阮靜入宮，我問你，你與她……”
蘇懷遠煩躁打斷：“母親，我與靜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就亂猜了，還有，這節必須過，這是我回家第一個中秋，林氏不想管，那就別管，母親，您來主持大局。”
老夫人嘆口氣：“也罷，你自己心里有數就好，我別的不管，只求家里平安，我沒幾年活頭了，就想平平安安入土。”
蘇懷遠不語，起身拱拱手出去了。
老夫人無奈，獨自坐了一會兒，打起精神來：“來人，都死哪去了！”
趙婆子趕緊帶人進屋，快步上前：“老夫人，方才門上來報，余笙笙回院去了。”
老夫人一回府，就吩咐門上，有余笙笙的消息立即來報。
老夫人正一肚子火沒處發，聽聞余笙笙回來了，正好發泄。
“去，把她給我叫來。”
余笙笙回院，見周嬤嬤正在院子里收拾，院子里亂糟糟的，一些花草被摔壞，弄得一地狼藉。
金豹豹瞪大眼睛：“這是怎么了？”
周嬤嬤回身看到她們，見禮道：“小姐回來了，老奴去沏茶。”
“嬤嬤，”余笙笙叫住她，“抬頭。”
周嬤嬤遲疑一下，不得已抬起頭，臉上左右各一個巴掌印。
金豹豹擼袖子：“哎呀呵，這是誰干的？嬤嬤，你說，我替你抽死她。”
周嬤嬤尷尬笑笑：“沒什么大事，我已經抹了藥。”
“是蘇夫人？”余笙笙聲音泛冷，“她沒去成，就來找你的麻煩。”
周嬤嬤想解釋，無可辯駁，抿住嘴唇。
余笙笙微微閉眼，轉身要走，周嬤嬤趕緊攔下。
“小姐，不可沖動，老奴沒事，皮糙肉厚，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怎么疼，您可千萬別和夫人起沖突。”
話音未了，蘇夫人聲音響起：“好你個老奴才，還在嚼舌根，真是打你打得輕了。”
“吳嬤嬤，給我接著打。”
蘇夫人帶吳婆子進來，氣勢洶洶。
余笙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夫人，這是要干什么？周嬤嬤哪里做得不好？還請示下。”
蘇夫人見她腰桿筆直，字字鏗鏘有力，不禁火氣更大。
“她沒什么好不好，她是奴，我是主，如何？”
“蘇夫人怕是忘了，周嬤嬤的賣身契，不在你手中，即便是奴仆，也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無理毆打。”
“你……好啊，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沒能讓你如此維護，為了個老奴，你竟然這樣忤逆我。”
蘇夫人現在無理可講，她今天面子里子都丟個干凈，全府上下都在看她的笑話，她如何能忍！
“給我打。”
吳婆子上前一步，就想接著動手。
金豹豹抬下巴，擋在吳嬤嬤面前。
余笙笙回頭看周嬤嬤：“之前是不是她打的你？”
周嬤嬤看一眼吳婆子，點頭：“是。”
“好，”余笙笙斬釘截鐵，“去，打回來。”
周嬤嬤一怔，金豹豹眼睛放光。
吳婆子以為自己聽錯，短促笑一聲：“笙小姐，老奴可是夫人身邊的……”
余笙笙繼續說：“打回來，再加十下，就沖剛才那句話。”
周嬤嬤握握手掌，呼吸微微急促。
“去，有什么，我擔著。”
余笙笙耳邊響起傅青隱的話：“跟著本使，囂張肆意才是基本，否則，對不住赤龍衛的名聲，本使身邊不帶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