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豹豹的莽勁兒也上來，握緊小拳頭，瞪圓眼睛。
“我不走，我就不走，我要見指揮使！”
赤龍衛無奈，咬牙低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你以為指揮使像大統領一樣好說話？大統領剛被罰了，挨了二十鞭，更別說你……”
金豹豹眼睛骨碌碌，嚇了一跳：“大統領被打了？為什么？”
赤龍衛緊抿唇，不敢多說。
金豹豹嘀咕：“可是，我要這么回去，我家小姐怎么辦？我不能眼看著她被孔德昭那個狗東西帶走。”
赤龍衛抬眼，看到一頂黑呢大轎，神色一凜，趕緊上前見禮。
有人掀起轎簾，火紅色衣袍如霞光流泄，傅青隱從轎中走出來。
黑呢大轎是他獨有，黑到濃郁，與火紅朝服相映，又艷到極致。
他肌膚如玉，晶瑩無暇，眉梢微挑，單眼皮眼尾微微上揚，漆黑眸瞳華光轉流，如黑色曜石，凌厲又冷酷。
金豹豹回身看到他，呼吸都下意識放緩，小腿都忍不住微微發顫，平時的莽勁兒也無影無蹤。
想想余笙笙，她咬牙鼓足勇氣上前。
“指揮使，我……”
“本使記得你，”傅青隱手指輕點額角，“金虎的妹妹，他帶著密信私逃，本使正愁找不著他。”
“既然你來了，那正好。”
“來人，殺。”
金豹豹一下子瞪大眼：“不行！”
傅青隱輕笑出聲：“不行？還從未有人對本使說過這兩個字。”
“我有話說，讓我把話說完再死！”
傅青隱心情不錯，轉身往里走，聲音輕若云，冰若雪：“押她進來。”
金豹豹被押進去，迎面看到郝孟野。
他的確受了二十鞭子，剛上好藥，走路還有點別扭。
看到金豹豹被押，眸光微閃。
“指揮使，豹豹去蘇家，是屬下的主意，金虎下落不明，他最愛的就是他這個妹妹，所以屬下想給她安排點差事，也好拿捏，將來有他的消息，也好牽制。”
傅青隱在寬大椅子上坐下，語氣一揚：“你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一個金虎，還值得你用他妹妹來牽制？”
金豹豹被押著肩膀，用力掙扎兩下。
“指揮使，不關大統領的事，我自己也愿意追隨我家小姐，求您救救她，我愿意死！”
傅青隱手支著下頜：“本使為何要救她？”
“小姐是個好人，還是命苦的好人。”
傅青隱嘴唇微勾：“好人？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人，本使沒興趣。”
“至于命苦還是甜，那得本使說了算。”
金豹豹大聲道：“那你……你就讓小姐的命變甜。”
“指揮使，小姐長得好看，比你還好看，你要是不救她，你就是嫉妒，嫉妒她比你長得美！”
眾人驚呆，眼睛垂下，嘴唇死死抿住。
傅青隱都愣了一下，難得噎住。
這說的是什么鬼？
金豹豹又用力掙扎：“放開我，我家小姐受盡欺負，疼愛她的奶奶還死了，她都要疼死了，蘇家那些狗東西，就會欺負她，賣她，還有孔德昭，你不是看他不順眼嗎，打他呀。”
“孔德昭從南順跑到京城來，上竄下跳，你能忍嗎？我覺得不能，這要是我家鄰居二狗敢到我家來跟我比比劃劃，我肯定一拳頭打得他鼻子竄血，滿地找牙。”
眾人：“……”
傅青隱面色如常，眼皮微垂，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都不敢出聲，呼吸都放緩。
半晌，他看向郝孟野：“金虎，平時腦子正常嗎？”
郝孟野：“……正常。”
傅青隱若有所思，看著金豹豹像打量一個物件是否有價值。
“本使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你再回蘇府，想辦法讓余笙笙留在蘇家，必要的時候，本使會讓你打探蘇家的消息。”
“能否做得到？”
金豹豹眼睛眨巴：“蘇家那些狗東西，只會欺負小姐，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現在獲封郡主之位，沒人能欺負她，”傅青隱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要是這樣還被欺負，那也不配本使救，枉費本使的心思。”
“郡主？”金豹豹又驚又喜，“小姐也是郡主了？哈哈，那個蘇知意，這下子我看她還怎么得意。”
此時一名赤龍衛快步進來：“回指揮使，方才蘇家一處院落起火……”
還沒聽完，金豹豹就要往外跑。
傅青隱抬手，紅袖一揮，金豹豹撲通栽倒。
……
余笙笙剛飲一杯茶，正看著圣旨發愣，周嬤嬤端著碗粥輕步進來。
“小姐，吃點東西吧。”
“我沒胃口。”
周嬤嬤低聲勸道：“那也要多少吃一點，身子熬壞了還是自己受罪。”
見她有些欲言又止，余笙笙接過粥碗：“發生何事？”
“方才老奴聽說，榮陽郡主那邊的火救下來了，她是點了火，又上吊，像是存了必死的心。”
余笙笙攪著粥，輕聲嗤笑：“嬤嬤，你也說，像是。她要真想死，就死得無聲無息，而不是放把火，把人引過去。又或者，干脆死的決然，沒有……”
沒有一點被救活的余地，像吳奶奶一樣。
余笙笙心頭泛疼，低頭看著粥，吳奶奶的粥做得最好吃，尤其是臘八的時候，家里的窮，哪有什么米，都是平時攢下來的一點碎米。
余笙笙在山里在草間，找了野谷子，草籽，但凡能吃的，前幾天就開始細細撿，慢慢洗。
吳奶奶會把它們都熬在一起，最后放幾顆野棗，酸酸甜甜。
吳奶奶和吳家嬸嬸都是先緊著她和卓哥兒吃，熱乎乎一碗，再配上吳奶奶腌制的小野菜。
別提多香了。
眼下這一碗，材料豐富，精致的白米，還有絲絲燕窩，紅艷艷的棗和甜桂圓肉。
卻不及那一碗暖熱香甜。
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剛想到這里，忽然聽到“砰”一聲響。
聲音挺大，像是什么炸了。
余笙笙放下碗，周嬤嬤也一愣：“老奴去看看。”
周嬤嬤剛到臺階下，金豹豹像只豹子一樣一頭撞過來。
“哎喲，”周嬤嬤差點摔倒，金豹豹趕緊一把扶住，連拖帶扶把她弄進屋。
“小姐，我替你出了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