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凌軒對上青巖子的目光，想到跟顧君惜商量好，要穩住青巖子的約定，就為了安撫青巖子的，朝青巖子點了點頭。
沐凌軒挺起了胸膛坦蕩蕩道：“麗貴妃，你錯了，活在世上，除了前程之外。還有親情。父皇如此看重我，我豈能忍心他一直受你欺騙。哪怕父皇將我貶為庶人，我也要拆穿你。”
沐凌軒說這樣的話明顯是在哄盛帝開心。或許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都需要眼緣。
盛帝是真的喜歡沐凌軒這個兒子，所以他在聽到沐凌軒說這話后，皺著的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
“行了，麗貴妃，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說。朕再給你一個機會。”盛帝威嚴地掃了眼情緒處在崩潰邊緣的麗貴妃。
半個時辰前還是受眾人羨慕，萬人景仰的準皇后，不過是眨眼間，所有人對待她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有的大臣，嬪妃全都用鄙夷的目光注視著她。麗貴妃心知肚明，這一次跟上一次被貶為答應截然不同。上一次有沐凌軒這個兒子在，她就有翻身的資本，這一次連沐凌軒都背叛了她。
她是徹底完了。
方舒顏這個膽小無用的廢物，死過一次后，竟然還有膽量來拆穿她，終究是她小瞧了。
其實要說恨，她最恨的還是盛帝。
最初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渴望愛情的小女人，每日最期待的事情，也是盛帝下朝后能來陪陪她。可帝王之愛終究是太過薄情，后宮中的新人一個接著一個。
往往前一個沒有斗完，就又出來一個。
在這樣的生活環境當中，很難有安全感，不被逼瘋。
如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千方百計想要有個兒子傍身。
好不容易有了兒子，以為盛帝從此就只會將她放在心上，結果新人還是不斷。這個時候她又變了，變得只想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麗貴妃迅速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一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她仿若癲狂的指向盛帝，不再有任何顧忌的直呼姓名。
“沐晨陽，如果能重來，我肯定不會再入宮為妃。你就是一個沒有心的男人，你會得到報應。”
自從登基為帝，盛帝已經想不起，有多久沒有被人這般連名帶姓的稱呼過了。
盛帝皺起眉頭，隱約記起初次見到麗貴妃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還只是太子，在一次春日宴上麗貴妃彈了曲奔月，讓他記住了那位容貌艷麗熱情大方的女子。
初時的麗貴妃活潑鮮明，會向他撒嬌耍小性子，增添情趣。
后來她入了宮，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開始總是有事沒事的胡鬧，跟他吵架。
他可是皇上，無論走到哪里都有無數女人前赴后繼，何須單看一個女人的臉色。漸漸的，他就不愛找她了。
過了許久，怕是有一個多月吧。
一次散步，他在湖邊再次偶遇了在彈琴的麗貴妃。
那一次的偶遇，讓他找回初見的感覺。
經過相處，他發現麗貴妃變了，變得乖巧，事事體貼。這讓他很滿意，后來哪怕不再獨寵麗貴妃，也沒有真正冷落過她。
他對麗貴妃還是有感情的。
盛帝訓斥地開口：“麗貴妃，你現在認罪，朕還可以饒你一命。”
“不必了。”麗貴妃搖頭拒絕，她突地一笑，就像第一次見到盛帝時那般燦爛。
笑完麗貴妃扭頭，狠狠撞在祭祀用的巨大香爐上。
鮮血將香爐染紅，麗貴妃癱軟在地上。
她在閉上眼之前，艱難地再次看向盛帝。
“沐晨陽，你再這樣繼續墮落昏庸下去，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在地底下重逢。”
話落，頭一偏，雙眼閉上，再也沒有呼吸。
封后大典最后變成了麗貴妃的送葬曲。
盛帝站在那里，望著麗貴妃的尸體，突然劇烈咳嗽幾聲，最后一口氣沒有咳出來，噴出一口鮮血往地上栽去。還好沐凌軒離得近，扶住了盛帝，才沒有讓盛帝真正栽倒。
“父皇，您還好吧。太醫，快宣太醫。”沐凌軒著急地大喊。他對盛帝有利用，但也有真實感情，此時正是情緒爆發。
“軒王殿下鎮定，有本座在，何須叫太醫。”青巖子擠向前來，伸出兩指搭在盛帝手腕上。
盛帝日日服用丹藥，再加上每日飲酒作樂，與后宮妃嬪玩樂。內里早就掏空，這是急火旺盛導致的暫時暈厥。但病來如山倒，盛帝這暈，想要站起來怕是難了。
青巖子虛瞇起眼，心中有了定決，面上卻是風輕云淡，對一眾關心的大臣，后宮嬪妃說道：“大家都不必擔心，圣上只是一時怒火攻心，只需要休息幾個時辰就會醒來。”
“軒王殿下，先將圣上送回寢宮吧。”說著，青巖子看向沐凌軒。
沐凌軒只能吩咐人將盛帝抬回寢殿，眾大臣跟宮妃也陸續被疏散。
麗貴妃的尸體更是被收殮起來，等待盛帝最終的安排。
“軒王……”方舒顏不安的看了眼沐凌軒。她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陸續看著麗貴妃死亡，盛帝暈厥她已經失了方向。完全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有的人比常人更重感情，卻也注定很難立起來。
沐凌軒從打定主意帶方舒顏找麗貴妃對峙時，就已經在心里接受了方舒顏這個母親。雖然還沒培養起感情，但也愿意照顧她。
“我會讓人先送您回王府，回去后將這里的情況告訴她。其他的您不必擔心，我都能處理。”
“好。”方舒顏聽話地點頭，叮囑道：“什么都沒有你的安全重要，照顧好自己。”
從小到大麗貴妃都沒有說過，讓他照顧好自己，凡事都讓他以利益為先。這是第一次來得到長輩的關愛。沐凌軒內心有一瞬間的觸動，他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說完跟著一群，親自送盛帝回寢宮。青巖子也從人群中脫離開，他找到了魏明。
“哥，他快不行了。”青巖子表情凝重。
魏明皺起眉頭，責備道：“不是早跟你說了，讓你悠著點，劑量別加那么大。冷玄絕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還不知道沐凌夜的具體情況。而且京城防守也沒有完全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