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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紀禾的敘述中，靜水流深突然就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某個傍晚，他曾經去探望過自己的母親。

　　當時，母親坐在輪椅上，被那個家庭醫生從房間里推出來。

　　他憂心忡忡地問家庭醫生：“我的母親現在情況到底怎么樣了？那康復訓練到底有沒有用啊？”

　　醫生笑瞇瞇地道：“當然有用啊，今天老太太的表現，已經比昨天好了很多了。昨天她錯了二十八題，今天只錯了二十題。”

　　靜水流深見過那些康復訓練。

　　其中有一項大概就是拿出文字和圖片，讓老人辨認出文字對應的圖片。

　　雖然很簡單，但是對于老年癡呆癥患者來說，還是會做錯。

　　“真的嗎？那就太好了！”

　　聽到母親有進步，靜水流深欣喜萬分。

　　他趕緊去問自己的母親：“媽，你聽到了嗎？醫生夸你有進步呢！你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只要多動動腦子，不會一直變得癡呆的。”

　　當時，母親轉動著渾濁的眼珠看著他，有些含糊地說出幾個字來：

　　“沒有……訓練……”

　　沒等母親說完，醫生就在母親的面前蹲了下來，將一個康復運動用的小球塞進她的手里，笑瞇瞇地道：“老太太，您又糊涂了，怎么說沒有做訓練呢？咱們不是才剛剛結束訓練嗎？”

　　靜水流深又焦急萬分：“醫生，您不是說我母親的表現比昨天好了一些嗎？怎么現在連剛剛做的訓練，就又忘記了？我看她這癡呆癥好像一點都沒有改善，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醫生道：“中度癡呆癥嘛，轉眼就忘記了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很正常。如果沒有藥物和訓練，她的情況會比現在還要差。”

　　“那……那就麻煩醫生多多上心了！”

　　“那當然，藥物和康復訓練一直都沒有斷過。順便提一句，您的弟弟也經常來看望母親。有你們兩個兒子，老太太真是幸福呢。”

　　他在與醫生寒暄的時候，坐在輪椅上的母親似乎還在混混沌沌地說著話。

　　“沒有……沒有……訓練……”

　　有白沫從她的嘴角流出。她的眼皮有一只已經抬不起來，只能沒有精神地耷拉著，帶著死氣沉沉的氣息。

　　母親一直在重復著，“沒有訓練”。

　　靜水流深越回想，越覺得驚心動魄。

　　是啊。

　　那個時候的母親，恐怕沒有說謊！

　　她不是忘記了，她是真的沒有接受訓練！

　　只可惜，作為一個有癡呆癥的老人，她的話沒有人相信……

　　作為兒子，他也沒有能發現母親的求救……

　　【媽呀，好恐怖！突然就想到了那個問題，一個精神病人如何才能自己是正常的？一個瘋子如何才能證明自己沒有瘋？……身為癡呆癥患者，別人說你忘記了，你就是真的忘記了，而不是這件事實際上沒有發生；你分辯的話根本就沒人相信】

　　【嚇人……如果實際上根本就沒有進行康復訓練，也難怪病癥一直在加重】

　　【？這個醫生還是人嗎，一點職業道德都沒有；這個兒子也是畜生，為什么連自己的母親都要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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