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柒柒無言以對，不知該如何回答。
江森走過來拍了拍江磊的肩膀，“先去辦事，你想知道的以后我來告訴你。”
江磊便不能耽擱了，懷揣著沉重的心情大步離去。
江柒柒回到青木身邊，“那我便不進去了，但你要照顧好大哥。”
青木頷首，“小姐放心。”
江柒柒便轉身離去。
而后帶著自己的人出了門。
府門外，已經聚集了一些鄰里鄰居，用異樣的目光往相府張望。
江柒柒上了馬車，青楓問：“小姐，我們去哪？”
江柒柒道：“隨便走走。”
相府離榮華街最近，青楊一揚馬鞭，駛入榮華街上。
榮華街，非富即貴，得到消息的速度也是最快的，此事已經完全被議論了起來。
這不，幾家店鋪前，好些人聚集在一起。
“我早就瞧著江焱不是好東西，一個男人長得那么好看，跟妖精似的。”
“就是啊，三十多的人了也不娶妻，我還奇怪呢，沒想到竟是皇帝的男寵。”
“長得好看都犯賤，男人也不例外！”
“怪不得這天下越來越亂了，有這種人掌管國事，那國家必將走向滅亡。”
“你瞧那相府富的流油，錢哪里來的？還不是貪污！”
“可是，相府不是花了很多錢救助難民嗎？”
“這你就不懂了，天下將亂，國庫無銀，相府卻富可敵國，他站得住腳嗎？所以才找那些名頭花點小錢，賺點名聲。”
“那江家小姐以前什么樣，現在什么樣，不過都是他們可以做給我們看的，想賺個好名聲罷了。”
“我看，救助難民的開銷，不過九牛一毛，否則怎么還有錢用百萬白銀贖回江家大小姐。”
“而且，相府的生意遍布全國，拋售的那點不過是小頭，真正賺錢的生意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哼！你知道什么？江森的生意一股腦被外來人買走了，誰知道那外來人是誰？保不齊，是左手倒右手呢！”
“啊？這，太可惡了！他們想干什么？”
“誰知道呢？人家有陛下撐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唄！”
“這種人怎么能當丞相呢？”
“奸佞當道，百官如何能忍，理當清君側！”
“清君側！”
“清君側！”
圍觀者都被挑動起了情緒，紛紛喊起來。
經過上次馬車被攔后，江柒柒出行不再用以前用有相府標識的馬車，而是換了尋常的車輛。
所以，沒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觀察著這伙人，發現帶頭的幾個是店鋪的掌柜，雙眼透著精明。
但他們是傳遞源頭的根源嗎？
并不是。
江焱負責征收財產稅，這些商家打心底里不愿意，各種周旋推諉，想盡了辦法。
但江焱可不是那種心慈手軟之人，政策強硬，手段凌厲，把這些商家整得十分窩囊。
所以這些商家對江焱恨得牙癢癢。
如今逮著這個機會，便恨不得讓江焱身敗名裂，然后無人再管理財產稅問題。
他們的憤怒流露在他們的面容上，言辭間，一清二楚。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不會是散播此事的源頭。
江柒柒繼續前行，轉了好幾條街，到處都在議論，導致今日街上人潮涌動，格外嘈雜。
流言傳播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根本無力攔截。
江柒柒也不敢在外頭多呆了，怕被人們發現后攔下鬧出矛盾，因為眾人不止在罵江焱，連帶著江家所有人都一塊罵，以前種種全被扯了出來。
江森的貪污和黑暗生意。
江柒柒的囂張跋扈。
江鑫的不務正業。
江淼的賭徒人生。
江垚的打人事件。
唯一干凈的大概只有江磊，但沒什么用。
回到府中，門衛說江鑫也回來了，去找了江森。
江柒柒便尋了過去。
兩兄弟正在商量對策，但瞧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是沒什么好辦法。
江柒柒落座，江森便道：“何必出去，想來也沒什么好話。”
江柒柒抿著唇，無言以對，確實沒什么好話。
江鑫開口：“眼下外面說什么還不是最重要的，百官知道這件事必不能忍，據我所知，已經有幾個大臣進宮面見皇帝了。”
江鑫心情也是復雜。
他知道大哥為了江家付出了很多，背負了很多。
但他不知道，還有這種內情。
而且，跟江森聊過，才知，大哥竟是被那狗皇帝逼迫的，其中……遭受的屈辱……
江鑫不敢想，想想便心痛難忍。
江家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如何能遭受那種屈辱？
大哥這些年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他竟然遲鈍到毫無察覺。
如今秘密被捅了出來，那狗皇帝安然無恙，卻讓大哥遭受如此多的非議，憑什么呀！
江鑫不忿，卻來不及陷入不忿的情緒中，因為眼下相府的處境，江焱的處境都極度危險，該如何破局，如何保護江焱才是首要問題。
“柒柒你素來有辦法，可想到此事如何處理比較好？或者可有挽回的余地？”江森問。
江柒柒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她沒有，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去想該怎么辦？
江柒柒不怕政局如何突變，如何對相府不利，她怕的是江焱自己活不下去。
她的腦海里不斷閃過江焱的一言一行，以及書中對江焱的描述。
這是江焱心中巨大的傷疤，是江焱瘋狂的根本原因，書中江焱的和皇帝的關系不曾暴露過，江焱便已經黑化，孤注一擲。
那現在，他如何過自己心里那關？
他過得去嗎？
這些擔憂擾得江柒柒心神不寧，根本來不及思索朝堂百官會如何，皇帝又會如何？
“我再去看一眼大哥。”
江柒柒坐不住，起身離開了。
來到江焱的院落，青木已經不守在院門口，但另外常駐守院門的護衛在，攔住江柒柒道：“丞相有令，不見任何人。”
“青木呢？”
護衛道：“陪著丞相呢。”
江柒柒點了點頭，還愿意讓青木陪著也好。
“你跟青木說一聲，讓他幫我勸勸大哥，一旦大哥愿意見我，第一時間來告訴我，好嗎？”江柒柒輕言。
護衛哪敢說不好，忙點頭，讓江柒柒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