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懷安上前雙手按住辛德拉的眉心。
再抬起頭來時,眸中一抹金芒閃過。
“來!動手!”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
“吼——!”青龍與麒麟齊聲怒吼。
蒼青色的神龍騰空而起。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盤旋,灑下漫天生機盎然的青色光輝。
那光輝如春雨般輕柔,卻帶著不可撼動的大道真意,徑直穿透虛妄,涌入辛德拉的靈魂深處。
與此同時,麒麟腳踏祥云,步步生蓮。
五彩瑞氣化作萬道金芒,與青龍的光輝交相輝映。
一左一右,兩大道韻以陳懷安為橋梁灌入辛德拉靈魂深處,瞬間包裹住了那層連朱雀和鳳凰都覺得棘手的惡念囚籠。
如果說鳳凰和朱雀的力量過于爆烈,就像沸騰的熱油當頭淋下,那么麒麟和青龍的力量就是溫水煮青蛙。
辛德拉靈魂深處。
那座囚禁著辛德拉心智的惡念牢籠開始劇烈顫抖。
“嘶——!”囚籠之上,金龍王詛咒留下的惡念邪龍張牙舞爪,卻在青龍和麒麟的道韻鎮壓下發出凄慘的嚎叫。
它們有點頃刻散去。
有的龜縮起來,重新凝聚試圖反撲。
試圖……將青龍和麒麟的道韻吞噬!
然而,它們尚且不過是金龍王力量的一部分,又怎能吞噬這明顯不屬于滄瀾世界的力量?
更別提青龍主生機,麒麟主祥瑞。
這兩股道韻本就是世間陰暗邪祟的克星。
在青龍與麒麟那平和卻浩瀚的道韻沖刷下。
如同抽絲剝繭,那些黑色邪龍就像烈日下的殘雪,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便無聲無息地消融殆盡。
靈魂最深處,禁錮著人魚女孩的囚籠也寸寸碎裂。
…
外界,無盡之海的海面上。
辛德拉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突然一僵。
緊接著,一縷青色與金色的光輝交織著從她體內涌出,那光輝純凈圣潔直沖天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仿佛在她身上點燃了一把火炬。
看到這一幕。
伊芙和波塞冬不禁緊張地屏住呼吸。
之前陳懷安和李清然驅使兩神鳥的力量時可沒有這種異象。
莫非……
這一次真的可行?
“呼——”
一陣海風拂過。
辛德拉龐大的海怪肉身如同燃燒殆盡后的灰燼,在風中一點點剝落。
先是皮肉,再是骨骼和臟器。
灰燼一部分升向天空,一部分沉入海中。
其中還隱約能聽到凄慘的嚎叫和怨毒的低語……
待灰燼完全散去,海天重歸清明之時。
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靜靜躺在海面上。
人身魚尾,蒼藍的長發在身下鋪開。
和波塞冬以及海皇族中的貴族一樣,是人魚的模樣。
她肌膚白皙,五官精致,模樣和伊芙有七分相似。
陽光穿透海面的薄霧,輕柔灑在她的臉頰上。
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完美得像個瓷娃娃。
此刻,女孩雙眼緊閉,呼吸平穩,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恬靜的弧度,就像剛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夢魘,終于沉入甜美而安寧的夢鄉。
陳懷安緩緩睜開眼,看向海面中央的人魚女孩。
金仙神魂探出,將女孩靈魂深處掃了一遍。
確認金龍王的詛咒已經完全清除。
青龍和麒麟一左一右懸在陳懷安身側,也檢查了一下女孩的身體,確保萬無一失。
“幸不辱命。”麒麟對陳懷安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這倆老骨頭還是有點用的!”青龍哈哈大笑。
陳懷安也笑了笑。
海的女兒他救出來了。
這兩位神明的神格碎片,他也能拿得心安理得。
“辛德拉……”伊芙呼喊著女孩的名字,眼里含著期盼和思念,她跌跌撞撞地向前,撲倒在海面上,一把將那個沉睡的女孩緊緊摟入懷中。
“辛德拉……我的女兒……”
這位高貴的生命與自然女神,此刻哭得梨花帶雨。她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眼淚如同決堤的泉水般滾落,滴在女孩白皙的面頰上。
幾千年過去,她終于再次見到自已的女兒。而不是每次拿著世界樹枝,只能面對被詛咒困住的巨大海怪。
不遠處。
波塞冬呆愣在原地。
這位掌控無盡之海的主神,此刻嘴唇劇烈顫抖著。
他看著伊芙懷中那個安詳熟睡的女孩,眼眶通紅。
“好……好啊……”
他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哽咽,握著海神三叉戟的手指節泛白。
滾燙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這么多年壓在心頭的折磨與絕望。
終于在這一刻,粉碎成泥。
“還不快去抱抱你的妻子和女兒?”
哈迪斯拍了拍波塞冬的肩膀,話里含著笑意。
波塞冬如夢初醒,笨手笨腳地跑過去把母女二人抱住。
伊芙翻了個白眼,嗔怒地瞪了海神一眼,但到底沒有把波塞冬推開。
兩位主神的矛盾主要是因辛德拉而起,在辛德拉被詛咒成為海怪的這么多年,誰的心里都不好受。
如今詛咒解除,最大的矛盾蕩然無存。
關系上的隔閡、感情上的裂痕自然也如冰雪消融。
“你們抱了……可就不能再爆我的神格碎片了……”
哈迪斯不著痕跡地收回目光。
…
“閣下,請問我的女兒什么時候才能醒?”
海神殿,辛德拉被波塞冬和伊芙安置在一張由生命神性編織的搖籃上,還有海洋神性在搖籃中流轉,不斷滋養著女孩的身體。
這等待遇,整個滄瀾界怕是找不到第二個。
“估計等個三五天吧。”陳懷安掐著指頭算了算,沉眉道:“她的靈魂被關了那么多年,蘇醒需要一個時間。
她其實一直沉浸在噩夢中,一直逃不出來。
而如今隨著詛咒解除,噩夢也走向結局。
她就要逃出生天了。
你們不是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了嗎?
之后的時間,對她而言都是美夢。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的靈魂和身體也會逐漸適應外界的變化。”
伊芙和波塞冬聞言小雞啄米似地點了點頭。
現在陳懷安是大哥。
陳懷安讓他們干嘛他們就干嘛。
“那趁著女兒沒醒,我來跟閣下商討一件大事吧。”
波塞冬臉色一沉,在陳懷安詫異地目光中,他單膝跪地,垂下主神高貴的頭顱:
“金龍王對我和伊芙的欺壓,給我女兒帶來的傷害,我只要還活著一天就不能忘記。
這些仇恨時刻提醒著我——
我不是一個好的丈夫,更不配被稱之為一名父親。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我要和金龍王開戰。
我,需要您的幫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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