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遠這時也發現了他們后面出現了很多鎮北軍。
而為首的人，正是趙軍。
見趙松等人就要沖上去跟趙軍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宋志遠連忙上前阻止。
“趙松，你們給我冷靜點，退下。”
“冷靜，聽到沒有！”
“都給我退下！”
……
而帶兵趕到的趙軍，一臉茫然地看著前面身穿便裝且一看到自己就要喊打喊殺的往日兄弟。
這是什么情況？
他剛才趕到時，還以為這些人就是土匪，所以才讓人亮出武器。
畢竟他們是奉命到北賈村來剿匪的。
等沒等自己動手，自己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便阻止了自己的人，沒讓他們動手。
自己都沒問他們怎么出現在這，他們卻想跟自己拼命，還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
什么叫做自己是來殺他們的？
誰要殺他們了，自己明明是來剿匪的！
徐青鋒雙眼落在一臉慘白的宋天磊身上，輕笑，“是不是很奇怪你的手下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跟宋志遠他們對上？”
宋天磊扭頭看向他，“有什么好猜的，你們動的手腳不是嗎？”
“不太笨。”徐青鋒輕笑：
“你說接下來，他們雙方大打出手，還是一起回去找宋軼要個公道？”
宋天磊沒說話。
他心里選第二個，但他沒說出來。
做這些事，其實很多人早就有了意見，只是敢怒不敢言，而且還沒到這一步。
但如今宋軼讓他們殺自己人，這恐怕是觸碰到了底線。
誰都怕自己是下一個。
果然！
趙軍聽完趙松的話，臉直接黑了下去。
他臉上帶著一抹不敢置信。
所以，他們來剿的匪其實是往日和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趙軍好一會，才問出口：
“你們說的這些事，是真的嗎？
將軍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做這種事。”
趙軍到這一會，還抱著一絲幻想。
他們崇拜的將軍怎么會是這樣的人？
若是現在沒遇上，在趙松他們屠了這里的人后，他們再上去殺了趙松他們。
等以后得知真相后，他們肯定會崩潰。
誰能想到他們殺的土匪居然是自己人，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是真的。”宋志遠扭開了頭，他雙眼發紅。
自己年少就忠心的人，對他的命令自己就算知道沒人性也從沒拒絕過，他卻沒想到到最后他會這么對自己。
這種感覺……他娘的難受。
留自己一條命，呵呵，自己是不是還得對他感恩戴德？
五百兄弟全死了，就他獨活，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宋志遠想笑，但卻笑不出來。
他搖了搖頭，“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宋天磊，他知情！”
若不是徐家人橫插一腳，他們現在恐怕是在跟徐家人浴血奮戰。
等他們九死一生，殺光徐家人后，他們也迎來了自己的終結。
而這個終結是他們自己的人送給他們的。
然后他們踩著自己這五百人的尸骨和鮮血，向朝廷邀功，剿匪成功，加官進爵！
呵呵！
宋志遠笑了，笑得一臉自嘲。
趙軍順著眾人讓開的路，看到了淪落為人質的宋天磊。
而此時的宋天磊也抬起了頭，他雙眼陰沉地落在趙軍身上，冷聲道：
“動手，把他們還有源城的人，都殺了！”
見趙軍震驚沒任何動作，宋天磊怒：
“趙軍，你敢違抗軍令？
我命令你立即動手，聽到沒有！”
宋天磊怒。
大將軍這是我最后一次報答你的知遇之恩了，宋天磊在心中說道。
這么大的罪孽，那就由他一個人承擔，算自己償還宋家這些年的栽培之情。
趙軍身體抖了下，“將軍，這些都是我們的兄弟啊，我下不了手。”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宋天磊閉上了眼睛，“動手！”
不動手，死的人更多。
死五百，好歹能保住兩千。
一旁的徐青鋒嘆氣，“你可真是個狠人，心腸夠狠的。”
宋天磊沒有說話。
忠義兩難全，他沒得選。
趙松抿緊了嘴，將軍說對了，他們是軍，得服從軍令，大將軍給他們的軍令就是剿匪，軍令如山。
而這些人，現在就是匪。
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刀尖指向他們時，緩緩說道：
“眾將士聽令，準備絞殺眼前這些土匪。”
這軍令一出，他身后的人瞬間嘩然。
“他們怎么就是土匪了，明明是咱們的人。”
“這是要我們自相殘殺嗎？我不干，我下不了這個手。”
“我也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會遭報應的。”
……
趙軍見自己身后沒人動，回頭的同時眉頭緊鎖：
“軍令如山，明白了嗎？
怎么，你們想告訴我，你們全部人都想違抗軍令嗎？”
人群有些騷動，但最后只有極少數人拔出了他的劍。
宋志遠嘆氣，“趙軍你們既然要殺我們，我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但我告訴你，你就算是現在殺了我們，也滅了源城里的人，你信不信下一次被推出來做替死鬼的就是你們。
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霸占這里的一切，畢竟都說徐家的富可敵國，他不可能不想要。”
人的貪欲一旦滋生，便會無限蔓延。
宋軼這些年沒遇到過挫折，所以他的野心越來越大，總覺得這里的人任由他操縱，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徐家也是任由他拿捏的家族。
但宋軼忘了，徐家從不是一個好欺負的家族。
宋志遠的話，直接在眾人心中掀起大波。
這一次不少人直接大聲喊了起來。
“不要，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沒錯，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
趙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沙啞著聲音，“宋志遠你贏了，但你知不知道我們若是違背軍令，回去后我們恐怕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才下了命令，他也想保住他身后的這些人。
他們的將軍也是這個意思。
宋志遠苦笑，“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但我要死個明明白白，所以我要回去質問他，問他為什么要對我們這么狠心？”
明明自己等人盡心盡力為他做事，卻落了這么一個地步。
誰心中沒怨氣？
“沒錯，回去質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回去，要他給我們一個公道，我們為他做了這么多事，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
“還有我們回去把他要我們做的事情捅給孫將軍知道，讓孫將軍為我們做主！”
……
旁邊眾人紛紛叫囂著要回去討個公道。
看著這一幕，宋天磊心頭發寒。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失神的宋天磊，這會并沒發現自己已重獲了自由。
徐青鋒雙手抱胸，對少夫人再次佩服的五體投地。
少夫人真的是算準了這些人會回去找宋軼算賬，而不是聯合在一起，拿下他們源城。
至于他……
徐青鋒目光落在宋天磊身上，嘴角翹起了一個弧度，“宋天磊是不是很不高興？”
宋天磊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對方放了自己。
當下直接陰沉著臉，“你別得意，你這里今晚必尸橫遍野。”
說完，趁徐青鋒不備，快速地朝前面沖去，就怕徐青鋒再次出手攔自己。
他卻不知道，他能得自由是徐青鋒故意所為。
“你們都給我站住！”
朝著叫囂著準備離開的隊伍，宋天磊大吼，“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你們這是違抗軍令，違抗軍令的下場你們不知道？你們都瘋了嗎？”
“對，我們都瘋了！”宋志遠怒瞪著宋天磊：
“他分明就是卸磨殺驢，所以我們要去討個公道怎么了？”
宋天磊搖頭，“你們想想軍營里五萬士兵，以及咱們身后千千萬萬的百姓……”
“宋天磊你真讓我惡心，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跟我裝。”宋志遠打斷他的話，冷笑：
“他讓我們做這些惡，是真的為了百姓嗎？
不，他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你知道因為我們的愚昧以及服從，這漠城有多少無辜百姓死在我們手中？
數不清啊，是真的數不清。”
這一次，宋志遠憎恨得想砍掉自己的雙手。
太多了！
以前被他強制忘記的畫面，一一涌上大腦。
在大火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童。
跪地求饒一樣被砍掉腦袋的百姓。
……
宋志遠身體顫抖起來，所以他這是做了多少惡？
欠下的遲早要還，現在該是他還債的時候了。
所以，這就是上天對他們的懲罰。
“宋志遠你別沖動！”宋天磊伸手攔住他，搖頭：
“你先冷靜下來，現在還有辦法讓我們大家都不用死，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