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陸缺決然的背影，姜兮兮趕忙追著過去。
只是。
隨著男子的身影沒入殿門消失不見。
大殿中僅存的那點微光，也被黑暗吞噬。
而姜兮兮追過去的身軀宛如撞在了墻壁一般，砰地一聲向后彈去，隨即癱坐在地。
此時此刻。
空蕩的大殿漆黑無比。
唯有女子瘋了般的哭喊哀求聲不斷回蕩：
“大哥哥，放兮兒出去！”
“不要把兮兒丟在這里。”
“求求你放我出去！”
“快放兮兒出去啊！！！”
女子死死望著那原本的殿門處，喊叫聲撕心裂肺。
她希望這一切，都是陸缺與自已開的玩笑，她希望下一刻，陸缺可以解除陣法，帶自已出去。
只是。
時間緩緩流逝。
她不知自已已經(jīng)喊叫了多久。
哪怕她現(xiàn)在的喉嚨也開始沙啞。
從始至終，都無人回應(yīng)。
陸缺，沒有回來。
她癱坐在冰冷地面，開始嚎啕大哭。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對待兮兒......兮兒已經(jīng)知錯了，為什么你還要這么對待兮兒啊！”
又過了不知多久。
姜兮兮只覺幽寂的殿中，有種難以形容的陰冷正侵襲著她。
她趕忙屈膝，將頭埋在膝蓋間，試圖抵抗那種冷意。
她的哭聲，也漸漸變成了低聲嗚咽：“嗚嗚嗚......”
好黑，好冷啊。
她不怕陸缺用神力肆虐她的神魂，即便那種劇痛，可以讓時靈洛放下尊嚴跪地求饒。
可對姜兮兮來說，她都不在乎。
但此刻。
這幽閉大殿所帶來的死寂與森冷，令她的靈魂都感到恐懼，感到戰(zhàn)栗。
這里沒有光，沒有生機，甚至沒有時間。
她真的害怕這種感覺。
就如同年幼時一樣，令她絕望，絕望到抓狂。
當年。
她在這種絕望中，遇到了陸缺。
那時的陸缺，便成了她心中的光。
可數(shù)萬年后。
那道光，竟然親手將自已，再次推入深淵。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一切都是錯的？
如果當年自已在鳳棲州遇到陸缺時，可以克服心中的恐懼，可以從頭到尾，做一個溫柔的女子，善待他。
是不是，這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黑暗中。
女子擦拭了下眼中淚水，不斷搖頭。
“大哥哥，哪怕你現(xiàn)在殘忍的將兮兒關(guān)在這里，可兮兒不怪你，不恨你。”
“兮兒只恨自已，恨當初的做錯事自已！”
“所以，這一切，都是兮兒報應(yīng)，兮兒的報應(yīng)啊！！！”
......
皇城內(nèi)。
陸缺開了那座暗殿后，沒有直接返回陸皇殿。
而是御空飛出皇城，朝著皇城外不遠聳立的一座黑塔飛去。
此塔并不高大，只有九層。
曾經(jīng)由皇徒看守，負責關(guān)押一些人族犯人而用。
因此，此塔也是一座牢獄。
只不過自皇徒全部隕落后，此地便已無人把守。
之前陸缺在晉升神皇境那一瞬間，靈識覆蓋了整個中州。
同時。
他也看到了很多事物，其中對這黑塔內(nèi)關(guān)押的那人，很感興趣。
想到這里，陸缺沒有猶豫，徑直進入黑塔。
只不過進入黑塔一層后，他沒有登高向上層走去。
而是看了一眼朝著地下延伸的階梯，走了下去。
此塔上有九層，乃是供皇徒修煉的場所。
而黑塔之下，同樣有九層。
真正關(guān)押犯人之地，便是塔下的九層。
塔下，有燭火照明，故而并不算特別幽暗。
每一層都有圍繞圓塔巖壁嵌入而建的黑牢，部分牢中，仍關(guān)押著一些修士。
陸缺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一路順著繞塔階梯，前往了最底層。
塔底僅有數(shù)間監(jiān)牢，且基本都是空置。
陸缺來到唯一一間緊閉的牢門前，停下腳步。
陰暗潮濕的牢內(nèi)地上，躺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
一位曾經(jīng)白衣如雪，此刻卻衣裙布滿污垢的女子。
正是千年前，失去修為，被殘雪關(guān)押在此地的彌霜！
感受到有人前來，虛弱到已經(jīng)無法起身的彌霜眼皮顫抖一下，卻沒有睜眼。
她氣若游絲般開口道：“殘雪，你將本使關(guān)在此地這么多年，卻始終不聞不問，今日終于準備殺我了么？”
當她說完此話后，只聽“叮”地一聲。
陸缺隨手破開了牢門走了進去，然后站在女子身旁俯視著她，沒有開口。
彌霜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然后顫抖的睜開眼。
只不過，因為長期處于幽暗環(huán)境，她的視力變得有模糊。
緩了好一會，才看清來人。
一瞬間。
她的心頭驟然一縮，有些不敢置信的開口道：“你......陸缺！”
“怎么會是你？”
陸缺語氣平靜：“彌霜，本皇給你一場造化，你要不要？”
本......皇？
彌霜聽到這兩個字，先是有些疑惑，旋即顫聲道：“你......晉升神皇了？”
陸缺對此不置可否。
只見他單指輕覆額間，將千年來中發(fā)生之事烙印，凝聚成一枚金芒，射在彌霜眉心。
彌霜感受到射進識海的金芒，連忙開始查看起來。
監(jiān)牢內(nèi)，隨之陷入了沉默。
隨著那些事一件件于她腦子浮現(xiàn)，她的神情也變得愈發(fā)震驚。
過了許久。
她退出心神，艱難的撐著身子坐起，然后指著陸缺尖聲道：“你......陸皇？！你......你竟然那般對待陛下！”
說話的同時，她的身軀，竟也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陸缺漠然道：“很驚訝么？彌霜，當初時靈洛如何對待我的，你是親眼所見，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yīng)得。”
彌霜聞言一怔，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人皇陛下對陸缺抽魂的一幕幕，當即啞口無言。
陸缺繼續(xù)道：“彌霜，我如今初為人族之主，身旁需要一條聽話又有能力的狗，而你，身為曾經(jīng)皇使，對人族之事了解甚多，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所以，我準備賜你個機會。”
“要么，我現(xiàn)在助你晉升神皇境，然后交出魂血認我為主，要么......”
說著，他攤開雙手，于一邊手掌中，是那自時靈洛身上抽取的域運，另一掌，則凝聚出一股帶著殺意的神力。
他凝視著女子:“你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知曉如何選擇。”
彌霜目光在男子雙掌游移，最后，停在了那團域運之上。
沒有絲毫猶豫。
她跪在陸缺身前恭敬道：“彌霜，叩見陛下。”
陸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曾經(jīng)皇使，面無表情。
忠誠？
這世界有么？
稍許后，他將托著域運的手掌，覆在了女子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