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把他忘了?
剛剛,就是他在叫她,他的聲音,無論過多久,她都忘不掉。
他讓她醒過來。
他不想讓她死。
他是不是……要原諒自己了。
“許昕然,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
朦朧間,她好像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
堅定的,有力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太過渴望而產生了幻覺。
但此刻,這聲音宛若一道強心劑,當即讓她奮力掙扎了起來。
她不能享受著片刻的安逸。
楚煜……還在等著她。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很辛苦,心臟很難受,慢慢的,她感覺渾身都疼……
終于,她見到了眼前一絲光亮。
她奮力地睜開了眼睛……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激動,興奮。
這聲音,似是有些熟悉,好像……自己的弟弟。
她轉了轉眼珠,目光一眼便落到了旁邊男人的身上。
“姐,你感覺怎么樣,哪里難不難受,渴不渴,餓不餓?!”
女人開口,聲音虛弱而沙啞:“許尚川,你吵死了。”
許尚川喜極而泣。
當天晚上,許昕然醒來的消息不脛而走,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一直到日落西沉,病房才徹底安靜下來。
一天的時間,許昕然的精力迅速恢復。
中午的時候還只能吃些流食,晚上就可以吃細面了。
經過這么多人來看,許昕然也弄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現在,距離她出事昏迷,已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段時間,她一共被搶救了三次,第二次和第三次都很兇險,險些喪命。
最后被搶救回來后,她便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醫生已經和家屬說她醒過來的幾率不大了,讓家屬做好準備。
許母從剛開始的日日以淚洗面,到后來也已經慢慢接受了女兒的情況……
唯一不認命的,只有楚煜。
“姐,你是不知道,姐夫他最近這一個月簡直和瘋了一樣,他早早就出院了,但這些日子,卻是一副要把醫院當家的模樣,每天只要有時間就來,晚上也會來醫院休息,只有在白天太忙的時候,才會讓我過來替他一段時間。你看到那張床了嗎?”
病房里,小川咬著蘋果,指著不遠處一張和她的病床大小差不多的床道:“那就是姐夫的專屬陪護床,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在這睡。我們讓他回家休息,這里哪有家里舒服!姐夫卻總說,萬一你半夜醒了呢,突然找不到人,會心慌的。哎姐,我真是不知道你上輩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這輩子竟然能攤上姐夫這么一個好老公!”
床上,許昕然沉默著。
沒人知道,她心底此刻已然掀起巨大波瀾。
她從沒敢奢求過,有一日楚煜會這樣對她。
她此刻不是沐晨曦,只是許昕然。
他能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意味著他原諒自己了……
昏迷時腦海里那不斷反復的話,會不會就是他的心聲?
想著,許昕然便躺不住了,她坐起來道:“他現在在哪?”
小川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楚煜,開口道:“還能在哪,在公司唄,媽這邊自從你出事之后,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你在這邊,他也不方便總是兩地跑,便將許家公司的主要業務都轉移到這邊來了,姐夫見不得她辛苦,便幫著處理了不少事,這段時間都在公司加班呢,一般不到十點鐘是回不來的。”
許昕然點了點頭,下一刻卻直接下了床。
小川眼睛都瞪大了:“姐,你做什么!”
“接人。”
“接什么人啊,你這剛醒就別折騰了行嗎!就這么往外跑,你不要命了啊!”
“見不到你姐夫,要命也沒用。”
落下這話,許昕然拎著外套,轉身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她身體還虛弱得很,一個月沒怎么動,盡管每天都有專業的按摩師過來按摩,她的四肢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萎縮僵硬。
她用了好大勁才堪堪將走到醫院樓下。
車是不敢開,她干脆拿手機叫了輛車。
隨后一路朝公司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