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回到平安縣。
天已經黑了。
李明珠從車上跳下來，揉揉肚子，“好餓啊，廚房在哪，我給你做飯。”
“東屋就是。”王鵬打開門燈，說道，“東屋電燈就在進門右手邊。”
“好，今晚讓你嘗嘗我的手藝。”李明珠轉身走進廚房。
王鵬的腦瓜子嗡嗡的。
這丫頭的膽子有點大啊，竟敢跟男朋友回家住，她爹娘肯定會打電話吧。
“呵呵。”
王鵬搖搖頭，從三輪摩托上卸貨，存放在臥室和堂屋。
叮鈴鈴……
王鵬急忙放下貨物，拿起寫字臺上的電話機，“喂，你好。”
“小鵬，我是李克凡。”
聽筒里傳來低沉的聲音。
“李叔，明珠在我這，等下我坐火車送她回去？”王鵬說道。
電話那邊沉默了。
幾秒后，李克凡一聲長嘆。
“明珠給家里留個字條，說是要跟你去黃河邊寫生。”
“她特別寫明，這是她的主意，你根本就不知情。”
“小鵬，我可以相信你嗎？”
王鵬覺得他在強壓著怒火，說話聲音都變形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自己的閨女做這種事，我不會打電話，我會坐飛機直接殺過去。
“李叔，明珠跟我說，你們允許她來這邊，我當然是不信的。”
“我想給你們樓下的小賣部打電話，你們卻不在家。”
“這樣吧，等吃完中午飯，我就去借車，連夜把她送到家。”
王鵬說道。
李克凡說道，“小鵬，你們家有地方住吧？”
“有，我表姐回省城了，我住表姐的臥室，明珠住我的臥室。”
電話里又沉默幾秒。
“小鵬，我不反對你們交往，但我反對你們現在就發生男女關系，明白嗎？”
“我明白。”王鵬急忙表態，“上大學之前，絕對不會有男女關系，你放心。”
“好。”李克凡說道，“我相信你的為人。”
“你嬸子不在家，她知道后肯定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好好跟她說。”李克凡補充道。
“行，謝謝李叔的信任……”王鵬的腦袋突然嗡的一聲。
李明珠趴在他的背上，看著鏡子里王鵬緊張的表情，臉上都是戲謔的笑。
“小鵬，過幾天我們去接人。”李克凡說道，“其他沒事，掛電話吧。”
“行！”王鵬急忙掛斷電話。
寫字臺上有一面鏡子，鏡框上卡著一張卡通明信片。
一對卡通男女正在接吻。
李明珠有些臉紅，呼吸有些急促。
“鵬哥，我想試試這個。”她指著明信片。
王鵬直接懵逼，弱弱地說道，“我剛答應你爸，上大學之前……唔！”
省城，佳佳文具廠附近。
李克擁的小隊下班收工，去附近飯店里吃飯。
吃到一半，外面響起炸雷，天空下起大雨。
“小磊，咱們的車窗都關了吧？”李克擁問道。
“都關了，我記得很清楚。”李磊舉起酒杯，“李哥，我敬你一杯。”
李克擁舉起酒杯，忽然就想起了王鵬的提醒。
在場的人都喝了酒，剛才他去了一趟廁所，此刻滴酒未沾。
“你們喝吧，我這幾天感冒了。我喝茶，等吃完飯，我負責送你們回家。”
李克擁笑道。
下一秒，桌子上的六個人都不答應。
“喝吧，大家都喝了，你也得喝。”
“李老弟，喝兩杯解解乏。”
“快喝，今天派發反光標的任務已經完成，喝杯酒放松一下。”
李克擁搖頭，“你們喝，下雨天的視線不好，我負責開車送你們回家。”
說完，他故意捂著胸口咳嗽幾聲，“不好意思，身子真的不舒服。”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也不再勸他，開始大吃大喝。
他們從晚上八點，一直喝到晚上十點半。
六個人都喝了很多酒。
而李磊的酒量很大，說話走路都像正常人。
李克擁結賬，把走不出路的五個人扶上車。
“小磊，把車鑰匙給我，我開車。”他說道。
“不用不用。”李磊急忙擺手。“李哥，我是你們專職司機，怎么能讓你開車呢？”
“小磊啊，你剛才喝了不少，還是讓我開吧。”李克擁說道。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的腦子清醒得很。”李磊笑道，“下著雨呢，快上車吧。”
李克擁拗不過他，開門坐上副駕駛。
李磊插鑰匙準備啟動汽車。
忽然，李克擁又想起了王鵬的提醒，心里一陣莫名驚慌。
“等一下。”李克擁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小磊，你下來，讓我開車。”
“我是專職司機，我爸讓我開車。”李磊臉色變冷，“李哥，你不相信我的開車技術？”
他爸是李擁軍的頂頭上司。
“小磊，別誤會，我不是不相信，而是酒后開車太危險。”李擁軍急忙解釋。
“少廢話，你要坐就坐，不坐拉倒。”李磊的酒勁上來，混脾氣也上來了。
這時，一輛出租面包車停在飯店門口，從車上下來幾個人。
李克擁急忙攔住出租車司機。
“小磊，我把他們五個帶走，找個旅館住一晚。”
“你也不要開車了，也跟我住一晚吧。”
李克擁勸道。
“不了，我還有事呢。”李磊呵呵一笑。
李克擁不再廢話，把五個不省人事的同事扛上出租車。
“司機同志，去治安家屬院。”他說道。
“好的。”司機馬上啟動汽車。
嗡——
旁邊，李磊開著車直接竄出去，就像離弦的箭。
李克擁搖搖頭，慶幸自己沒有坐他的車。
出租車司機很穩，車速不快。
天空下著小雨，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
一個小時后，來到治安家屬院，李克擁分別把五個同事送回家。
然后給出租車司機結賬，上樓回自己家。
他沒有結婚，家里就他一個人。
叮鈴鈴……
李克擁接電話，是大哥李克凡打來的。
哥倆聊幾句，李克擁笑了。
“大哥你放心吧，王鵬是個分寸的人，我明天就去接明珠回來。”
“好的好的，你放心，我明天就請假。”
“……”
第二天一大早，李克擁被電話鈴吵醒，急忙穿上拖鞋接電話。
“克擁，我是馮林。剛才接到李隊長的電話，李磊昨天夜里出車禍了，車毀人亡。”
“你說啥？”李克擁心里咯噔一聲，瞬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