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里陳青書一夜沒睡，腦子里都是父親的話。
原來父親一直默默反對他娶張小晴，只是從不表現出來。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洗臉，也沒有胃口吃早餐，直接回新房里找王鵬。
他的眼里布滿血絲，臉色蒼白憔悴。
“昨天夜里沒睡好？”王鵬問道。
陳青書擺擺手，“走吧，我帶你去朋友的文具廠。”
“陳老師。”李芳芳弱弱地說道，“對不起，都怪我在車上貪睡，害你被未婚妻誤會。”
“跟你沒關系。”陳青書再次擺手，柔聲說道，“不要再談這個話題了，好嗎？”
三人離開家屬院，坐公交車來到大東郊，德萊文具廠。
該廠占地十畝左右，工人也不是很多。
廠長趙德萊今天三十歲，中等身材，臉上帶著精明。
他帶著王鵬等人參觀文具盒，作業本，鉛筆和墨水的生產線，最后來到中性筆生產線。
線上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每個人都很忙碌。
“青書，小鵬，這是我花美金從日本進口的設備，很牛吧？”趙德萊很自豪地說道。
其他生產線都是湊數的，生產中性筆的設備很先進。
王鵬在設備上看到了很多日文，說道，“設備先進，你的眼光更先進，中性筆是大勢所趨。”
“哈哈，這話我愛他。”趙德萊拿出一支中性筆，再遞給他一個硬紙板。
這中性筆跟未來的中性筆差不多，外面一個簡單的塑料筆殼，內部是中性筆芯。
王鵬在紙板上寫著，感覺非常絲滑，手感也很好。
“老趙，這筆寫字很舒服啊。”陳青書說道，“用起來比圓珠筆輕松，比鋼筆更方便。”
“有你這句話，我就有信心啦。”趙德萊笑道。
陳青書先讀書再教書，一輩子都在寫字，哪個筆更好用，他最有發言權。
“趙大哥，一支筆芯里的油墨能寫多少字？”王鵬問道。
“這個問題問得好。”趙德萊提筆在紙板上畫一道線。
他說，“一支筆芯可以畫五百米這樣的線，你猜猜，五百米可以折合成多少字。”
“這我可猜不到，”王鵬微微一笑，“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證實，回去抄課文唄。”
“哈哈，最笨的辦法其實就是最聰明的辦法。”趙德萊笑道，“日本廠家給的數據，一支筆芯可以寫九千到一萬字。”
陳青書搖搖頭。
“這并不多。”
“以前我在家里寫小說，大概估算了一下，一瓶五十毫升墨水可以寫三十萬字。”
“按照這個標準，需要三十個筆芯。一瓶普通墨水只要五毛錢，你的筆芯多少錢？”
趙德萊哈哈一笑，“好家伙，你還寫小說啊？有沒有發表？”
“沒有。”陳青書說道，“三十支中性筆芯肯定比一瓶墨水貴，小鵬，你好好考慮一下。”
王鵬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說鋼筆墨水更實惠。
“青書，不能只比字數，中性筆比鋼筆強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是干凈，使用方便，不會出現墨水污染考卷的情況。”
“其次是不挑紙，質量再差的作業本都能寫字，我讓你開開眼。”
趙德萊拿起機器上的衛生紙，直接在上面寫自己的名字。
陳青書瞪大雙眼，這一點不服不行，鋼筆和圓珠筆都做不到在衛生紙上寫字。
王鵬說道，“趙大哥，我知道中性筆的優點，咱們還是談價錢吧。”
“德萊，小鵬打算批發中性筆在學校里售賣，看我的面子，你給他最低價。”陳青書說道。
趙德萊呵呵一笑，直盯著王鵬，“你一次能提多少貨，一千支？兩千支？”
獅子大開口，王鵬想給他一巴掌，笑道，“先提五百支試試水。”
趙德萊不置可否，帶著眾人來到成品倉庫。
單獨的中性筆是用塑料袋包裝，每支筆一個袋子。
筆芯也是塑料袋包裝，十支筆芯是一袋。
“筆桿子是三毛錢，里面帶著一個筆芯，你回去賣五毛或者一塊。”
“筆芯是七分錢一個，至少賣兩毛錢。”
“小鵬，不要跟我討價還價，這是我能給你的最低價。”
趙德萊說道。
“如果我要一千支筆桿，一千袋筆芯，你給我什么價格？”王鵬問道。
趙德萊皺起眉頭，片刻后說道，“看青書的面子，筆芯再給你優惠一分錢。”
“趙大哥，我想知道文具店的零售價是多少？”王鵬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趙德萊說道，“我給你的價格，就是批發給文具大世界的價格。”
“好吧，先給我準備一千支筆，一千袋筆芯。”王鵬打定主意。
李芳拉拉他的袖子，“鵬弟，太多了吧，不如先少買一些，如果賣得好，我再來進貨。”
“你芳姐說得對。”陳青書也說，“小鵬，我建議你先拿一百支試試效果。”
趙德萊笑呵呵，“一百支和一千支的價格不一樣。”
“就一千支吧。”王鵬從兜里掏出鋼筆和記事本，快速算賬。
一千支中性筆是三百元，一千袋筆芯是六百元，王鵬掏出九百元付賬。
“爽快，我再送你二十支。”趙德萊豎起大拇指點贊。
一千支聽起來很多，也就裝了兩個箱子，筆桿一箱，筆芯一箱。
三人離開趙德萊的文具廠，坐公交車回到家屬院，陳青書直接回父母家。
“鵬弟，你是不是沒錢了？”李芳小聲問道。
剛才王鵬付賬時，錢包里就剩一張百元大鈔，以及幾十塊錢的零錢。
“是啊，沒錢了。”王鵬跟她開玩笑，“如果賣中性筆的生意失敗了，我就破產了。”
李芳愁眉苦臉，柔聲抱怨，“我讓你前買一點，你偏不聽。”
王鵬笑道，“等我破產了，你打工養我怎么樣？”
“好啊。”李芳翻白眼，“你一個大男人，還要吃表姐的軟飯，你也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鵬裝腔作勢，“我胃口不好，醫生建議我吃軟飯。”
“別鬧，別拿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李芳一臉無奈。
接下來，姐弟倆不停地說笑。
十幾分鐘后，王鵬去書房里隨便找一本書，想試試一支筆芯到底能寫多少字。
寫著寫著，一陣困意襲來，他把書合起來，躺在床上睡覺。
中午十一點，李芳悄悄出門。
剛才坐公交車的時候，她發現附近有個羊湯燴面館，打算自掏腰包請表弟喝羊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