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與宋親身體驗一番，才能明白宋南徑當年跟黎蕤結婚之后有多憋屈——如果忍耐力不足，大概真的會自己氣死自己。
宋南徑倒是挺想得開的，一直給他洗腦，得到人就是成功，有個孩子就再也分不開了。
經過宋南徑的這一番洗腦，渠與宋還真的對要孩子這事兒動了心思。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柳窈不是那種會因為孩子就改變主意的人。
算了，暫時排除。
先結婚吧。
說到結婚，渠與宋忽然想到了一點。
“你爸媽那邊，你通知了么？”趁等紅燈的時候，渠與宋停下來去看身旁的柳窈。
柳窈在他的注視下搖搖頭。
渠與宋：“不說一聲？”
雖然之前跟她聊過和她父母的事兒，也知道她不是個事事報備的人，但辭職和結婚以及離開海城，都是可以算得上是人生重大轉折，于情于理都要說一聲。
而且，他也不想一直“見不得光”。
“暫時沒想好怎么說。”柳窈揉了揉眉心，這事兒她已經想了一個多禮拜了，根本沒有頭緒。
如果只是辭職還好說，可結婚呢？
她一說結婚，父母那邊勢必要她把人帶回去，但她跟渠與宋又不是那種真的能見父母的關系——渠與宋可能會配合她演戲么？
“沒想好怎么說還是不想說？”紅燈變綠，渠與宋踩下油門。
柳窈被他質問得有些不悅，反問他：“那你通知你爸媽要跟我這個什么都沒有的人領證了么？”
渠與宋：“什么都沒有？”
柳窈：“我的出身和背景應該不符合他們的要求吧。”
渠與宋笑了：“我爸媽可沒那么迂腐。”
柳窈知道他們關系好，所以她沒反駁，但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沒什么錯。
若是以前，她還有一份引以為傲的工作。
現在工作都沒了，就算手頭有積蓄，也難免被他父母當成那種要靠男人養著的女人，這是她最厭惡的事情。
但凡渠與宋能理解她，就不會讓她陷入這樣的處境。
“你想見他們的話，領完證我安排一下。”渠與宋輕飄飄地來了這么一句。
柳窈聽完之后內心冷笑，臉上卻沒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搖搖頭，“先不用了。”
——
去北城的日子很快就到。
渠與宋訂的是早晨八點鐘的航班，六點出頭，司機就過來接機了。
雖然渠與宋沒少說讓柳窈提前寄東西過去，但柳窈并沒有照做，走的時候也只是拖了個大行李箱，帶了這個季節的衣服。
柳窈提前已經跟物業辦了托管，關門離開的時候，看著這棟自己奮斗幾年買的新房，心中五味雜陳。
柳窈擰了防盜鎖，將鑰匙和門禁卡放到了挎包的隔層里。
送機的車是一輛奔馳商務。
司機在前排，柳窈和渠與宋則是分別坐在后面的兩個獨立座位上。
柳窈昨天晚上沒睡好，上車之后就在閉目養神。
渠與宋倒是精神挺足的。
想到一會兒下飛機就能直奔民政局結婚，他內心多少是有些期待的——雖然他很清楚這是他逼迫來的結果，但不妨礙他短暫開心一下。
宋南徑這人雖然不怎么樣，說的話倒是有些道理的。
人得學會苦中作樂，不能一直鉆牛角尖，不然是一天都堅持不下去的。
想到領證的事兒心情好，渠與宋便主動去找柳窈說話。
他也不在意柳窈閉著眼睛，隨口問她：“舍不得？”
柳窈眼睛都沒睜，淡淡地說：“有點兒。”
渠與宋：“北城的條件不比海城差，適應一段時間就習慣了。”
柳窈：“我換地方會睡不著。”
渠與宋：“那我讓人把你公寓的床搬過去？”
柳窈聽得笑了，虧他想得出來。
“我是舍不得房子。”柳窈睜開眼睛，輕嘆了一口氣：“房貸還沒還完。”
“我給你還。”渠與宋說，“剩多少，回北城找銀行直接辦妥。”
“不用。”柳窈拒絕了，“我卡里的錢能頂幾年。”
“沒跟你商量。”渠與宋又搬出了這套不講理的言論，“我說辦妥就辦妥，你配合就行了。”
“我不想配合，你連這個都要管么？”柳窈忍不了了，語調一下子就冷了幾分。
她雖然聲音不高，但表情和發音都聽得出來她的憤怒。
前排開車的司機此時已經汗流浹背，生怕兩人吵架遷怒于他，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車內氣氛凝重，一觸即發。
渠與宋也不明白柳窈為什么這么生氣，想了半天，只能歸結于柳窈在借題發揮。
看似是在說這件事情，其實是在抱怨他威脅她辭職、結婚。
渠與宋的語調也陰沉不少：“你愛配合不配合，以后你沒工作還不上貸款別來找我。”
柳窈直接轉頭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
她覺得自己再多說幾句，可能就會控制不住跟他大吵一架了。
之前她竟然會想當然地認為渠與宋會在這方面理解她，真是莫大的笑話。
當時他們聊到經濟獨立、買房的話題，他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沒走心，跟他平時哄人的言論沒有本質區別。
是她信以為真了。
期待別人的理解本身就很荒唐，讓渠與宋這種從小含著金湯匙的人跟她有共鳴，更是天方夜譚。
渠與宋一定認為替她還完剩下的貸款是解決問題，她拒絕，他只會覺得她不識好歹。
但她根本不想。
當年她剛畢業租房的時候，父母就提過給她付首付買房的事兒，但柳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拿人手短，即便是至親之間也是如此。
父母給她買了房，勢必會干涉她的某些決定，這是她不能接受的。
現在的這棟公寓雖然面積不大，也沒那么豪華，但是獨屬于她的，是她的底氣和努力的回饋。
她不希望任何人摻和進來。
柳窈懶得跟渠與宋解釋這些，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渠與宋聽完這個理論會是什么表情。
他肯定會說她鉆牛角尖，矯情。
不過，剛才渠與宋的話確實提醒了她一件事情。
她得盡早為還貸的事兒做打算了。
沒辦法簽正式工作合同，瞞著渠與宋接點兒私活應該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