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曉曉不適合進入案發現場，陳子期貼心地換了個說法：“里面空氣不好，我陪你在外面聊聊。”
付曉曉雙手插著口袋，緩緩蹲下，沒什么情緒地搖搖頭：“你進去忙，我自己待著就行。”
“你是第一次見到尸體嗎？”陳子期主動找了個話題。
付曉曉抬頭看了他一眼，唇瓣微動：“對。”
“那你膽兒挺大的。”陳子期雙臂環胸，靠在她對面的墻上，“都不會害怕。”
付曉曉：“誰說我不害怕的？”
陳子期挑眉：“我看出來的呀。”
付曉曉抿了抿唇，聲音染上一絲委屈，“我腿都嚇軟了。”
剛開始不害怕，是因為擔心姜沅被冤枉，后面還被謝美晨的話氣到，現在安靜下來，腦子里不斷閃過謝育辰那面容死灰的模樣。
“我今天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了。”付曉曉說完，整張臉埋進膝蓋里。
嚇人，太嚇人了。
沅沅真是太勇敢了。
陳子期聽到她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覺得她又好笑又可憐。
他想到什么，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椰子糖。
“別怕。”陳子期在付曉曉面前蹲下，安慰道，“吃顆糖緩緩心情。”
幾秒后，付曉曉慢慢抬起頭，看見他掌心里躺著一顆椰子糖。
她又看向陳子期，眉毛皺得更緊了，“你哄三歲小孩呢，吃糖怎么緩心情？”
“要不這樣。”陳子期神神秘秘地說，“你晚上不敢睡覺可以給我打電話。”
付曉曉：“才不要。”
陳子期：“……”
這人怎么不按套路回答？
“你先記一下我的號碼，萬一需要呢？”
付曉曉：“不需要。”
陳子期：“……”
他無奈地嘆了嘆氣，“你太不配合了。”
“我為什么要配合你？”付曉曉問。
陳子期站起身，退回對面站著，“本來想逗逗你，轉移一下注意力。”
付曉曉輕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說什么。”
“你知道？”陳子期驚訝道。
付曉曉：“不就是110嗎？”
陳子期驀地睜大雙眸，“你怎么這么懂我？”
“不是我懂你。”付曉曉糾正他，“是我聰明。”
陳子期嘴角微微上揚，眼底也爬上淺淺笑意：“你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
付曉曉：“……”
這人怎么怪怪的？
她從包里取出耳機戴上，拒絕溝通的態度很明顯。
陳子期也不在意，轉身走進謝育辰家里，“有進展嗎？”
“沒有。”小徐搖搖頭，“這個家干凈得連只蟑螂都沒有。”
姜沅淡聲道：“謝育辰有潔癖，他家不做飯，也很少在家里吃飯，還經常請人來搞衛生。”
“那先撤嗎？”陳子期問。
想到付曉曉還在外面等，姜沅點點頭：“好。”
路過玄關處，姜沅突然發現柜子上放著一個生態缸，邊上還放一盒飼料，寫著凍干昆蟲干。
“等一下。”
“怎么了？”小徐回頭看她。
姜沅指著面前的生態缸，“這個家一定有動物。”
小徐和陳子期眼睛一亮，“那再找找？”
“等我一下。”姜沅摘下手套走到門口，看見蹲在地上的付曉曉，喚了她一聲。
付曉曉戴著耳機，沒有反應。
姜沅走到她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曉曉。”
毫無防備的付曉曉被突如其來的觸碰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嚇到你了？”姜沅抱了抱她，“別怕別怕，是我。”
付曉曉取下耳機，眼圈紅紅的，努力把眼淚憋回去，“沒事，我沒嚇到，你忙完了嗎？”
“還沒有。”姜沅輕聲說，“我讓小徐先送你回去好嗎？”
“不用。”付曉曉搖搖頭，“我等你。”
姜沅略微猶豫后，拉著她站起來，“那要不你進去等我吧？”
付曉曉不確定地問：“我可以進去嗎？”
姜沅：“你就坐在里面玩手機等我們。”
“好。”付曉曉點點頭。
姜沅牽著她進謝育辰家，“你就坐沙發上玩手機。”
“那你快去忙。”付曉曉朝她擺擺手，“不用擔心我。”
“行。”姜沅走向小徐和陳子期，低聲解釋，“我不放心曉曉，讓她在那里坐著，我保證她不會破壞現場，有事我負責。”
小徐和陳子期都表示沒有問題，隨后繼續尋找。
生態缸不大，里面的動物估計也比較小。
從飼料來判斷，應該是蜥蜴或者蜘蛛之類的爬寵。
姜沅三人分別在房間、廚房、電競房尋找，將所有角落都找遍都沒有看到一丁點兒動物的影子。
“有發現嗎？”陳子期從電競房走出來問。
姜沅和小徐同時回答，“沒有。”
陳子期皺眉道：“我去廁所找找。”
付曉曉背脊挺直地坐在沙發上，屁股只坐了邊緣的一點點位置，身體如繃緊的弦，寒意如生冷的潮水般一陣陣從腳底翻涌而上。
她抿了抿唇，艱難地深吸一口氣，腦海里一遍遍閃過謝育辰慘白的臉。
就在這時，腳上冷不丁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付曉曉顫抖著睫毛，恐懼鋪天蓋地而來，喉間溢出一聲驚叫：“啊——救命！”
聽見動靜，姜沅三人立刻來到客廳。
“曉曉，怎么了？”姜沅焦急地問。
付曉曉不敢亂動，顫聲道：“有‘人’在碰我的腳！”
幾人臉色倏然一變，姜沅立刻蹲下查看，陳子期也繞到沙發的另一邊，小徐摸著腰間的槍。
看清攀在付曉曉腿上的小東西，姜沅松了一口氣，“找到了！”
“找到了？”陳子期有些意外。
小蜘蛛顫巍巍地攀在付曉曉的小腿上，驚慌地喊著：“啊啊啊什么聲音？”
“小蜘蛛，我們是人類。”姜沅緩緩伸出手，將它抓了起來。
小蜘蛛劃拉著八條腿，在空中掙扎了起來，“救命，我被可怕的人類抓住了！”
“別怕別怕。”姜沅連忙安撫它，“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快步走向生態缸，將小蜘蛛放進去，扣上防逃網，轉身去看付曉曉，“曉曉，不怕了，是小蜘蛛。”
“小蜘蛛。”付曉曉感覺心跳像打擂一樣，抿了抿唇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沙發底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