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怡蘭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便嚇得松開手。
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江怡蘭趴在病床上痛哭起來。
小徐俯身撿起地上的手機，看著她顫抖的身體，眼底寫滿了難過。
何樂為也低頭嘆息。
姜沅回到病房看見這一幕，細長的眉緊緊蹙起。
她張了張嘴，好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江怡蘭。
他們沒有經歷過她的痛苦，也沒有資格勸她。
聽著江怡蘭壓抑痛苦的哭聲，姜沅和小徐再次紅了眼眶，努力仰頭把眼淚憋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江怡蘭的哭聲停止了。
姜沅不確定她是不是睡著了，但他們都沒有出聲打擾她。
三人輕手輕腳走出病房，在走廊的休息椅坐下。
下午，姜沅接到付曉曉的電話。
她和小徐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向安全通道。
剛走了兩層樓，就看見抱著球球的付曉曉，“沅沅！”
“曉曉，辛苦你了，還專程跑一趟。”姜沅從她懷里接過球球。
早上她打完電話，付曉曉便馬上訂機票，帶著球球飛過來。
“你不許跟我這么客氣！”付曉曉佯裝生氣，“我倆誰跟誰??？”
“寶貝，我錯了，以后不敢了。”姜沅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
“那這次就原諒你啦?！备稌詴孕ξ熳∷氖郑拔覀冏甙桑ヒ娗蚯蛐男哪钅畹男√m?！?/p>
姜沅垂眸看著懷里的球球，能感受到它此刻激動的情緒。
“沅沅？”付曉曉見她沒動，又喚了一聲，“不走嗎？”
球球也按捺不住地喵喵叫：“沅沅，你快帶我去找小蘭！我可想她了！”
姜沅抿了抿唇，猶豫幾秒才道：“球球，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p>
“什么呀？”球球仰起毛茸茸的腦袋，睜著一雙亮晶晶的貓瞳看著她，“人家已經準備了好久呢！”
姜沅低低嘆了一口氣。
付曉曉突然意識到什么，皺眉問：“沅沅，怎么了？是不是小蘭情況不太好……”
姜沅：“準確來說，是很糟糕?！?/p>
“小蘭怎么了？”球球也皺起眉頭，不安地喵，“怎么會很糟糕呢？”
樓梯不時有人經過，姜沅找了個角落，將江怡蘭失蹤后遭受的折磨說了一遍。
“我不信！”球球拼命搖著小腦袋。
付曉曉眼底泛著淚光，哽咽道：“我也不信?！?/p>
姜沅暗暗慶幸自己沒有直接讓球球去見江怡蘭。
要是讓她看到球球現在的反應，她會更加痛苦。
“肯定是你們找錯人了！”球球不敢相信曾經愛笑的主人會變成姜沅形容的那樣，“那才不是小蘭！小蘭是愛笑的女孩子，她總說愛笑的女孩子運氣都很好！”
“對不起球球?！苯淇粗蚯虮罎⒌臉幼樱职矒岬亟o它順毛，“那的確是小蘭，如果你不想見她，我會找個合適的理由告訴她。”
“沅沅，你不用說對不起，這些不是你的錯?！备稌詴該鷳n地看著姜沅。
球球沉默了好久，才低低喵了喵：“要見的，不管小蘭變成什么樣子，她都是我的主人！”
只是它真的好傷心。
那么愛漂亮的小蘭看到自己變成那個樣子，她會不會哭？
病房內靜悄悄的。
江怡蘭躺在床上，右眼怔怔地望著玻璃窗。
她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江怡蘭艱難地爬下床，扶著墻走到窗前。
與其像現在這樣茍延殘喘地活著，不如痛痛快快地死去……
江怡蘭一只腳踩在凳子上，身后忽然傳來一聲貓叫。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
“喵”球球一邊叫，一邊跑到她身邊。
小蘭，人家好想你！
球球停在江怡蘭的腳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褲腳，“喵”
江怡蘭緩慢地低頭看它，右眼瞬間泛著晶瑩的淚光。
“球球……”她低喃。
看見小家伙毛發亮麗，肉嘟嘟的，江怡蘭嘴角一點點上揚。
球球仰著小腦袋和她對視。
雖然姜沅已經跟它描述過小蘭如今的模樣，可親眼看到的還是被嚇到了。
球球瞪圓了貓瞳，毛茸茸的臉蛋變得皺巴起來，心情很糟糕，很憤怒。
那些壞蛋！竟然把小蘭害成這樣子！
“喵喵喵……”球球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江怡蘭聽不懂，她只聽見球球在叫，似乎不太開心。
她把踩在凳子上的腳放下，單手扶著窗戶坐到凳子上，伸手摸了摸球球的腦袋，“球球，還認得我嗎？”
“喵喵喵！”球球用力點頭，一躍跳到江怡蘭腿上。
瘦了。
江怡蘭看著它，神情變得溫柔，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它，“我是不是變得很丑？怕不怕？”
球球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親昵地在她懷里蹭啊蹭，“喵喵喵”
才不丑，小蘭是最漂亮的！
才不怕，小蘭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喜歡小蘭！
見球球依舊黏著自己，江怡蘭輕輕舒了一口氣。
姜沅敲了敲門，走到江怡蘭身邊，眸光溫和含笑：“小蘭，需不需要我給你翻譯？”
“好，我想知道球球在說什么?！苯m覺得很神奇，竟然有人聽得懂小動物說話。
姜沅點點頭，輕聲道：“你剛才不是問球球怕不怕嗎？”
“對。”江怡蘭有些緊張地問，“會嚇到它嗎？”
姜沅輕笑道：“當然不會，球球很忠誠的，它說不論你是什么樣子，它都喜歡你?！?/p>
江怡蘭嘴角的笑意頓時加深，“球球對我真好。”
姜沅贊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它一直在找你，這次能把你們解救起來，也多虧了球球，如果不是它讓我幫忙尋人，可能到現在都抓不到那些人渣?！?/p>
“謝謝你，球球?！苯m望著懷里的小貓，認真地道謝。
球球的到來讓江怡蘭低落的情緒有所好轉。
她也終于有勇氣回憶起那段至暗的時刻。
李賀安以對付何瑩瑩的那些手段，用見家長為借口，把江怡蘭哄騙到那個偏僻的村子……
之后的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獄。
她逃過兩次，第一次被帶過那個男人家里，第二次被送進了塔樓，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