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廂里擠滿人，空間逼仄。
姜蝶站在靠近門的位置，電梯門剛打開，身后要出電梯的人便將她撞了出去。
她險些摔倒，一雙溫熱的手掌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
“對不起，謝謝。”姜蝶又是道歉又是道謝，她抬起頭，卻在看見對方的容貌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是他……
傅瑾行深眸覷著她，語調寡淡：“站好，我松手了。”
姜蝶連忙收起思緒，直挺挺站好。
傅瑾行見狀，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緩緩收回手。
姜蝶不再看他，轉身重新站回轎廂里。
傅瑾行和喬澤也跨入轎廂，站在她身邊。
姜蝶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包里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她垂眸從包里抓起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滑動屏幕按下接聽，“沅沅，我在電梯了。”
“好，等下見。”
掛了電話，姜蝶一抬頭，卻從電梯的反光面對上男人略帶打量的目光。
她微微蹙眉，別過頭。
電梯上升一層后停下，姜蝶慌亂地踏出去。
傅瑾行望著她纖細的身影，眸光逐漸轉深。
喬澤突然開口：“傅總，你有沒有覺得這位小姐跟姜小姐帶著的那個小女孩有點像？”
說完，他又擔心傅總說他太閑，連忙道，“我瞎說的。”
傅瑾行這次反而沒有說什么，深邃的眉宇間透著沉思。
私人會所。
孟芝薇坐在包間，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絲絨禮盒。
她看了眼時間，眉頭微蹙。
瀾瀾之前來見她都會提前到，今天卻遲到了，看來昨晚芳菲發的朋友圈讓她不高興了。
又過去五分鐘，孟芝薇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時，包間的門被敲響。
她起身快步走過去。
侍應生從外面推開門，孟芝薇一眼便看見孟云瀾憔悴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姑姑。”孟云瀾低低喚了一聲。
孟芝薇拉過她的手，柔聲道：“瀾瀾，在生姑姑的氣嗎？”
侍應生從外面將門關上。
孟云瀾眉眼低垂，悶聲說：“沒有，我不敢生姑姑的氣。”
“哎。”孟芝薇輕嘆一聲，拉著她坐下，解釋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和姜沅相認。”
“姑姑和姜沅相認也是應該的。”孟云瀾擠出一抹無助的笑容，“畢竟姜沅才是姑姑的親侄女。”
孟芝薇連忙解釋：“雖然她是我的親侄女，但對我來說，瀾瀾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嗎？”
孟云瀾低著頭沒有說話，眼淚卻一顆顆砸在孟芝薇的手背上。
“瀾瀾，你別哭。”孟芝薇又著急又心疼，“姜沅是芳菲帶過去的，我事先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過去。”
孟云瀾哽咽道：“姑姑，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傷心，但是你真的不用騙我。”
“姑姑沒騙你。”孟芝薇急切地說，“昨晚那頓飯我沒吃就走了。”
“真的嗎？”孟云瀾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真的。”孟芝薇給她擦掉眼淚，語氣溫柔，“別難過了，好嗎？”
孟云瀾一頭扎進她懷里，“我就知道姑姑你對我最好了。”
孟芝薇稍稍松了口氣，抬手撫著她的長發，“傻孩子，你和姜沅一樣，都是我的親侄女。”
孟云瀾和姜沅都是她的親侄女，可兩個人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姜沅永遠不如孟云瀾重要，要不然二十四年前她也不會那樣做……
“姑姑，芳菲姑姑怎么會認識姜沅呢？”孟云瀾趴在她懷里，眸底透著不滿。
“她說姜沅是她們動物園特聘的顧問。”孟芝薇解釋。
“動物園的顧問？”孟云瀾皺起眉頭，“什么意思？”
孟芝薇搖搖頭：“這個倒是不清楚。”
她拿起絲絨禮盒，溫聲細語道，“瀾瀾，姑姑給你挑的手鏈，看看喜不喜歡。”
“姑姑送什么我都喜歡。”孟云瀾嬌聲說。
孟芝薇見她不哭了，這才徹底放心。
孟云瀾打開禮盒，露出夸張和欣喜的表情，“姑姑，這條手鏈我看中好久，一直舍不得買。”
她紅著眼圈，滿臉感動，“謝謝姑姑，你對我真好，這個家也只剩你對我好了。”
“為什么這么說？”孟芝薇疑惑地看著她，“其他人對你不好嗎？”
孟云瀾含著眼淚，委屈道：“我感覺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對我的態度好像變了……我也不敢亂花錢，怕以后會被趕出去。”
“別擔心。”孟芝薇語氣篤定，“姑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好。”孟云瀾淚光盈盈，點點頭說，“還好有姑姑護著我，我最愛姑姑了。”
孟芝薇很開心瀾瀾能這么依賴自己。
想到瀾瀾剛才說的那番話，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找其他人聊聊。
姜沅和姜蝶帶著兩小只逛逛買買，直到十點才回到家。
戰戰和茉茉玩了一天，加上中午沒有午睡，洗完澡一躺下就睡著了，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
姜蝶看了一會兒才起身退出房間，小心翼翼關上門。
“姐。”姜沅坐在房門口叫她。
姜蝶見狀，好笑道，“沅沅，你怎么坐在這里？”
姜沅從地上爬起來，“要不要吃宵夜？我剛好有話要跟你說。”
“好。”姜蝶點點頭。
兩人下了樓，姜沅煎了兩塊牛排，開了瓶紅酒。
喝了幾口酒，姜沅才輕聲說：“姐，我今天帶戰戰和茉茉出去，碰到傅瑾行。”
“其實我也碰到他了。”姜蝶睫毛輕顫。
姜沅眼眸微微睜大，驚訝道：“你也碰見了？”
“對。”姜蝶點點頭，“在電梯遇見的。”
姜沅：“我們也是！”
不愧是小說！
姜沅眨了眨眼，“戰戰和茉茉都夸傅瑾行長得帥。”
“是嗎。”姜蝶抿了抿唇，仰頭將高腳杯里的紅酒喝完。
姜沅感覺她有些悶悶不樂，給她倒完酒，關切地問：“姐，你看見他會不會很反感？”
“會。”姜蝶低聲說，“畢竟是一段很糟糕的回憶。”
姜沅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姐，那我們不聊這個，喝酒。”
“但是戰戰和茉茉需要爸爸。”姜蝶擰著眉，心情復雜又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