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曉草和曉光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鼻尖充斥著清爽好聞的氣息。
不是硬邦邦的床板，也沒有難聞的臭味。
曉光在床上滾了滾，忍不住感慨：“姐姐，這里真好！”
“是啊。”曉草輕輕應了一聲，“曉光，我們一定要努力，爭取讓媽媽也睡到這么舒服的床。”
原本很想躺平當咸魚的曉光糾結了一會兒，“好，努力讓媽媽住漂亮大房子，睡像蛋糕一樣軟綿綿的床。”
姐弟倆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緩緩墜入夢鄉。
二樓書房里，姜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深濃的夜色，心情格外沉重。
“曉草和曉光以后該怎么辦？”付曉曉嘆息道。
姜沅抿著唇，輕聲說：“如果爺爺奶奶有監護能力，那就由爺爺奶奶撫養。如果他們做不到，那就只能送去兒童福利機構。”
“太慘了。”付曉曉感覺好心酸。
“是啊。”姜沅也嘆了嘆氣，“我實在沒有勇氣告訴曉草真相。”
“那能不能讓其他人告訴曉草呢？”付曉曉問。
姜沅想了想，“我跟司珩說一下。”
翌日。
姜沅帶著曉草和曉光回到石歸巷。
“咦？”曉光看到房子被拉了警戒線，門上還貼著封條，小臉滿是好奇，“這些是什么呀？為什么把我們家圍起來呢？”
曉草皺起眉頭，“好像是警察貼的。”
這時，穿著制服的何樂為和小徐來到幾人身后。
“你們是于巧萍和袁金勇的孩子嗎？”小徐出聲詢問。
曉草回過頭，眼底閃過困惑的神色，“警察姐姐，我是于巧萍的女兒，這是我弟弟，請問我們家為什么被封起來了？”
小徐輕聲道：“小朋友，我們在這里發現了一宗命案，需要你和弟弟跟我們到警局配合調查。”
“命案？”曉草緊緊皺著眉，疑惑地問，“什么意思？是有人死了嗎？”
曉光驚恐地瞪大雙眼，“是我們家有人死了嗎？”
曉草聽到弟弟這句話，睫毛顫了顫，一顆心像是突然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隱隱泛著疼。
小徐看了姜沅一眼，目光落在小女孩倏然慘白的小臉上，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艱澀得厲害。
何樂為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先跟我們去警局吧。”
曉草紅著眼圈，求助地看向姜沅，“姐姐，怎么辦？”
姜沅輕輕抱住她，溫聲開口：“我陪你們一起。”
警車行駛在車流之中，曉草坐在車后座，心中閃出無數種不祥的念頭，掌心早已潮濕。
車廂里一片靜謐。
不知過去多久，曉光突然出聲，“是誰死了？是爸爸還是媽媽？”
何樂為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小徐攥緊雙手，鼓起勇氣回答他：“是于巧萍。”
是于巧萍……
曉草忽然感覺腦子“嗡”了一聲，這幾個簡單的字眼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回響。
“媽媽……”她顫聲呢喃，“媽媽……”
她好似說不出別的話，只是反復喊著“媽媽”。
“曉草。”姜沅輕輕握住她的手。
“姐姐……”曉草眼圈通紅，淚水順著臉頰簌簌滾落，哽咽道，“媽媽死了……我以為媽媽是去了安全的地方，我沒想到再也見不到她了……怎么會這樣呢？”
反應慢半拍的曉光也哇嗚一聲哭了起來，“媽媽死了，我和姐姐沒有媽媽了嗚嗚嗚。”
姜沅將曉光和曉草攬到懷里。
車廂里縈繞著沉重的氛圍，曉光扯著嗓子哭得撕心裂肺，曉草流著眼淚，低低的抽泣聲中透出壓抑和痛苦。
姜沅緊緊抿著唇，心頭像壓著一塊沉沉的石頭。
她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警車停下時，曉光也哭累了，耷拉著腦袋，垮著肩，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生氣。
沉默的曉草在下車前忽然問了一句，“我媽媽是怎么死的？”
小徐推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下了車，又給曉草拉開車門，輕聲道，“警方已經把犯罪嫌疑人控制起來了，他是袁金勇。”
“袁金勇。”曉草低喃著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字咬得很重，怒意在眼底一點點凝結成團。
曉光聽到這個名字，小臉瞬間爬上震驚的神色，“爸爸？是爸爸殺了媽媽嗎？”
曉草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憤憤道：“袁金勇他就是魔鬼！”
“爸爸怎么會殺死媽媽呢？”曉光不敢接受這樣的現實，“我不相信！”
他知道爸爸動不動就打媽媽，但他沒想到有一天爸爸竟然會殺死媽媽……
“你不相信？”曉草看向弟弟，恨恨地問，“你不知道你爸爸有多狠毒嗎？”
“可是、可是……”曉光帶著哭腔說，“可那是我們的媽媽啊，爸爸怎么能那樣做……”
曉草生氣道：“因為你爸爸根本沒有人性！”
“曉草，曉光，我們先進去里面，好嗎？”小徐輕聲問。
曉草點了下頭，攥緊的拳頭始終沒有松開。
一行人進了會議室。
小徐拿了兩瓶自己常喝的牛奶放在姐弟倆面前。
小吃貨曉光眼下看著牛奶，也開心不起來。
他吸了吸鼻子，難過地問：“爸爸為什么要殺死媽媽？”
曉草看了他一眼，視線落到小徐身上，聲音透著格格不入的平靜，“警察姐姐，袁金勇會被槍斃嗎？”
小徐聞言，解釋道：“曉草，具體怎么判決需要由人民檢察院審查決定。”
曉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我媽媽是怎么死的？”
小徐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眉眼間閃過猶豫的神色。
但曉草很聰明，她很快想到什么，神情變得激動，“袁金勇是不是把媽媽殺死，藏在冰箱里面？”
小徐緩緩點頭，“是的。”
“可是冰箱不是壞了嗎？”曉光滿臉疑惑。
曉草瞪向他，語氣透著不滿：“你還想不明白嗎？”
曉光皺著眉，茫然地問：“什么？”
曉草氣得小臉漲紅，恨恨地說：“你爸爸肯定是把媽媽殺死，藏在冰箱里面，怕被發現就用膠紙把冰箱貼起來，騙我們說冰箱壞了！”
姜沅和小徐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睛里讀到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