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全場寂然。
四周的目光都變得復雜起來。
某一瞬，他們都忽略了，眼前這站在昆侖圣主面前侃侃而談的少年，是一個無法修行的凡人。
他的人生。
真的不會太長。
王牧的語氣很自然，很灑脫。
但聽在諸多修士的耳朵里，不知為何，竟然從心底泛起了一絲心酸。
“少主果然還是那個少主！”
“明知希望渺茫，還是想要爭取一下么？”
“唉，說真的，我有些羨慕瑯琊學院那些人了！他們也許不知道，少主為了他們，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若換做我，絕對做不到對一群毫不相干的人，這般不計代價地付出！”
“也許是因為，我等不曾經歷過少主經歷的那些吧！”
聽到這話。
眾人愣了愣，隨后猛然想起什么。
“少主自幼遭天妒，固然表面風光，但背地里的辛酸艱難，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生在王家那樣的龐然大物中，自幼無法修行，恐怕是遭盡了白眼！”
“他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
人們腦海中開始浮現一幕幕畫面。
仿佛看到一個被認定是廢柴的少年。
在眾人白眼中喊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隨后歷經艱險，從其他方面證明自己能力，一步步得到家族的重視和其余人的尊重。
最終才以這樣耀眼的方式，站上了少主的位置。
“這一刻，小說里的主角形象，具象化了！”
某處琉璃廊道上，一名年輕修士望著站在九頭黃金獅上的身影，深有感觸道。
“我聽說，瑯琊論壇上那些小說，都是少主在背后指點創作的，如今看來，應當是真的！”
“沒有吃過世上最大的苦，如何能寫出那么多扣人心弦的作品？”
“原來那一部部故事中的主角，都是少主本人？”
“嘶，你們要這么說，我忽然想起那部《完美乾坤》中荒的遭遇了，你們說……少主無法修行，會不會是因為？”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臥槽！”
“少主，太不容易了！”
霎時間。
所有望向王牧的目光，都充滿了敬意。
一名昆侖圣地年紀小的女弟子紅了眼眶，低聲啜泣：“歷盡人世間的黑暗，卻依舊保持著良善！無法讓自身強大，就以另外一種方式閃耀！牧公子……太了不起了！”
……
北冥圣地觀禮席上。
蕭挽夢聽著四周隨風飄來的議論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道這群人也太能胡思亂想了。
在王家，在北冥圣地，在瑯琊商會……從小到大，誰敢給王牧半點臉色看？
更別說是欺負他了！
興許早上動的手，沒等中午，那全家上下包括院子里的地龍都得被拉出來碎尸萬段，魂飛魄散。
不過……
蕭挽夢支著下頜，望著遠處那道迎風而立，看似消瘦，卻異常挺拔修長的少年身影，眼中緩緩露出柔和笑意。
小牧牧的確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啊！
……
風小了些。
慕容秋水收回打量王牧的視線，視線緩緩掃過各大圣地的方向：“諸位怎么看？”
“牧公子心系天下，我太初圣地自無不支持之理！”
很快。
太初圣地所在的山峰傳來聲音。
江白衣負手立于山巔，神情平靜，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拒絕？
他為何要拒絕？
區區三百個寒門子弟，入了洞天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能威脅到他圣地天驕？
相反。
王牧費這么大力氣爭取來的名額。
若是到時候第一時間，就被全部淘汰出去。
不知這位歷來算無遺策的牧公子，會有怎樣的精彩表情？
“我乾坤圣地也沒意見！”
楚長老朗聲說道，代表乾坤圣地發言。
他和江白衣的想法差不多。
這種時候站出來說不同意，既沒好處，又敗人品。
反正瑯琊學院的人也分不走什么。
到時候估計還有一場好戲看。
何樂而不為？
……
見到兩大圣地沒意見。
其余那些勢力，自然更無話可說，紛紛表示同意。
聞言。
慕容秋水收回視線，望向王牧，說道：“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王牧長呼一口氣，如釋重負道：“我代那些寒門學子，謝過小姨！”
說著，又對著周圍一圈拱手：“多謝諸位！”
“少主客氣！”
“無需如此……”
“應該的，哈哈哈……”
眾人都是一副隨和態度，但眼底笑意卻很明顯。
事已定下。
那這禮物，昆侖圣地就算收下了。
獨孤千雪起身。
她沒有如之前那般，擱著距離，隔空就將禮物收走。
而是腳尖輕點地面。
猶如傳說中的廣寒仙子一般，飄然來到王牧面前。
抬起纖細的手臂，在半空中輕輕揮舞，將那些禮物全部收入儲物法寶中。
隨后站在王牧身前三尺處。
拱手作揖。
“多謝牧公子。”
話音落下剎那，那張宛如萬古不化的冰山一般的臉龐上，嘴角竟然勾起了一絲淺淺的弧度。
霎時間。
猶如冰雪消融。
往來的寒風都融化在這笑容里。
昆侖山巔積攢了數十萬載的積雪，也似有了溫度。
那笑容很淺。
很淡。
轉瞬即逝。
卻直接烙印在無數人的心底。
“我擦……我剛沒看錯吧？昆侖圣女笑了？”
“原來她會笑啊……”
“我去，縱使在太初圣地的太上長老面前，在乾坤圣地的圣子面前，圣女都不曾有絲毫笑顏，此刻竟然笑了！”
“廢話……”一名女修士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道：“你們也不看看，少主送出了何等珍貴的寶物？”
“就是，這些東西若是給我，讓我笑一輩子我都愿意！”
“你們太貪心了！我要求不高，只要能和少主有一夜露水情緣便心滿意足了！”
“哇……你這浪蹄子真敢想！”
某處廊橋下。
不知哪個宗門，幾個女修士聚在一塊，聊天內容令人面紅耳赤。
……
這一刻。
到處都熱鬧了。
唯有乾坤圣地觀禮席的位置。
空氣卻似徹底凝固了一般。
“楚長老！”
“誒。”
“為何，本圣子的心，忽然這么痛？”
“額……”
“好痛，真的好痛，無法呼吸……”陸九淵捂著心臟，一臉痛苦，望著遠處相對而立的男女。
隨著情緒劇烈起伏。
他體內氣血開始沸騰。
渾身通紅。
陣陣白氣自他的七竅中噴涌而出，汩汩上升，將腦袋包裹，宛如一個蒸籠。
楚長老念頭微動，手掌變大，宛如肉蒲扇，一個勁給他降溫：“圣子，可能這就是愛情的苦！”
陸九淵不解：“愛情，竟然讓人這么痛苦嗎？”
楚長老想了想。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昆侖圣女看上自家圣子的可能性……嗯，應該不大。
與其讓圣子一直心存幻想。
不如早日切斷。
長痛不如短痛。
于是，他點點頭，認真道：“是的，愛情從來不是什么好東西！圣子，咱們忘了吧？”
豈料。
陸九淵搖搖頭，痛苦的表情中，竟然多出一絲興奮，腦門上白煙更濃了：“不！我喜歡這種感覺！”
楚長老：“啊？”
陸九淵說道：“自從我將乾坤煉神軀和萬劫星隕體修煉有成之后，這世間能讓我感受到痛苦的事物，已然不多了！”
“而現在！”
“一個女人！”
“不出一招，便能讓我感受到這種程度的痛苦，這簡直是……太妙了！”
“愛情，真是個好東西！”
“我喜歡！”
楚長老：“？？？”
撼海力士們：“？？？”
壞了。
自家圣子，貌似覺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