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菜好，新鮮，吃起來還有些回甜味，好。”
春榮堂的飯桌上已經擺上了清炒菠菜，老太太很是滿意。
甘露笑道：“這菠菜送來的時候還帶著水珠，干干凈凈的，先用焯水去掉澀味，然后再這么清炒出來，不僅顏色好還軟和，滋味也好。”
“是好。”
今日辛安沒來用飯，老太太覺得有點遺憾，“那孩子腦子活，以往冬日咱們搭個暖棚種菜也是為了自己吃，種的還沒她的好，真是難得。”
菜普通，但在冬日里這就是稀罕物，誰能不喜歡啊。
“可有給春華院送？”
“沒有。”
甘露說今日侯府就留了兩籃子菜，一籃子送到了春榮堂，一籃子留在了前院，老太太道：“到底是年輕人。”
喜歡厭惡都在臉上。
甘露道：“二少夫人為人赤誠坦率，若是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還笑吟吟給的春華院送菜，春華院敢不敢收是一回事，這份隱忍也不見得是好事。”
“你說的也是。”
老太太也不去糾結這事，她是管不了的，偏向誰都不行，干脆過好自己的日子就算了。
前院里，辛安和王氏婆媳在吃鍋子，鍋底是羊湯，燙的就是今早送來青菜，鍋子咕嘟冒著泡，羊肉混合著青菜香盈滿室內，桌子上還擺著麻油雞片和上湯魚丸，提早回來的唐綱聞到了香味，抬腳進門見婆媳兩人吃的滿面紅光腳步微頓，“正在吃？”
吃的真好啊，他這個一家之主中午大多都是隨便對付一口，差事忙的時候都來不及用飯，就是有那功夫也不過三個簡單的菜，這婆媳倆在家居吃的這么舒服。
婆媳兩人一同扭頭看向他，王氏脫口而出，“侯爺怎么這個時候回來了？”
唐綱一時語噻，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是傷患啊，忙完了差事不能回來休息半日嗎？
“父親吃過了嗎？”
辛安咽下嘴里的羊肉，客套了一句，“要不要將就吃點？”
“也好。”
信步走到主位坐下，伺候的下人忙送上了碗筷，還送上了調味碟，唐綱也不管婆媳兩個，他是真的餓了，早上太冷傷口又痛，他還不能表現出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忙活了半日，中途還被一個老大人拽了他的手臂，剛好拽到傷口，冷汗都給他疼出來了。
那個時候忽然就想起那晚拽唐陌胳膊的時候，唐陌的傷比他嚴重的多，應該特疼許多，難怪王氏要推他。
悶頭吃了一陣才說菜不錯，“哪家種的？”
王氏當即表明這菜是辛安種的，“難的很，好不容易才種出來。”
她不想讓唐綱占便宜，但辛安卻大方的多，“也不是特別難，主要是本錢給的夠多，這菜色也就好，今兒送來第一茬，我差人給相熟的人家都送了些過去，父親有沒有想要送的同僚啊，我可以差人送些上門，也算是人情往來。”
唐綱有些懷疑辛安的大方，見他沒說話，辛安道：“昨日夫君都告訴我了，說危急時刻還是父親挺身而出救了他，父親這傷還是因為他才受的，舅舅都躲在角落里，甚至還躲在父親身后。”
“雖然平日里總覺得父親偏心大哥，他心里憤憤不平，但關鍵時刻還是父親才靠得住，別看他嘴上犟，心里還是念著父親的。”
唐綱抬眼，“他還能這么說？”
“那當然，血濃于水，這種骨肉親情怎么是生在骨子里的，怎么可能割舍斷。”
辛安笑瞇瞇用公筷給他夾了一筷子羊肉，“父親累了吧，受了傷還得去當差，多吃些補補。”
“您要是有要送的人家，就把名單給我，我差人去送，冬日的菜稀罕，何況我們的菜還水靈，都能算作是年禮了。”
經過她的手自然就和唐榮無關，還能表明一些態度，將唐陌推到那些人家跟前。
唐綱有點被忽悠到了，辛安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王氏，王氏心領神會，給唐綱夾了一塊魚丸，“自己的親兒子還真能有壞心？”
“你也給他一點機會，別總寒孩子的心。”
唐綱能怎么辦呢？
“你這話說的，都是我兒子，我還能真偏心不管他？”
“讓他回來后到書房尋我，我交代他幾句。”
王氏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見差不多了辛安放下筷子先行退下，唐綱也放松了不少，對王氏道：“以后在兒媳婦跟前給我留點面子。”
什么偏心寒心，這是能直接說出來的？
王氏趁機又說了幾句話，唐綱也不再多說什么，主要是唐榮現在指望不上，他在外總得需要有人幫襯他，唐陌也不是那么沒用。
辛安下午去了一趟辛宅，一是看看王姑姑準備的年禮，二來是看花盆里的花，大雪已經落下，還有二十來日就過年了，得要選個合適的時間將水仙送出去。
花匠忙忙碌碌，一盆盆嬌美的菊花兒在暖房里開的嬌艷。
“少夫人來的正好，這幾盆菊花可以挪出去了。”
花匠端著花盆擺在辛安面前，就是早前林窈來看過的粉菊，上回還只是小小的花苞，如今已綻開了一半。
辛安也是第一回見這個顏色的菊花，稀罕了好一陣，“明兒我差人來搬。”
“水仙如何了？”
“前日已經移盆，用鵝暖石裝點，少夫人請移步。”
花匠將水仙擺放在通風的地方，綠葉白花吐黃蕊，娉娉婷婷，再有盆中山石頭裝點，山水成畫，頗有意境。
“林老這養花的手藝實在出色。”
花匠拱手，“承蒙少夫人不嫌棄讓小老兒有一展所長的機會。”
辛安笑道：“花養的好，我賞你百斤炭火半腔羊，拿回家去。”
“多謝少夫人。”
大雪落下后的炭火一日一個價，還不好買，一百斤節約些也能用些時候，那半腔羊也很是體面，帶回家就覺得面上有光，可比賞他銀子更讓他高興。
“稟少夫人，小老兒的小兒子養花的手藝也還看得過去，可否讓他進府幫著小老兒一同看顧花草？”
辛安略微琢磨，“這搬搬抬抬的你上了年紀的確也難，不過要真的有手藝才行，你將人帶來讓王管事過目，他認可了便可以留下。”
陪在一旁的王進拱手，“此事林老早前提過，也帶了他兒子林春芽來過，手巧也本分。”
“如此，王叔安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