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上勇本來已經不想掰扯這些事情了，因為他已經答應了沈小姐的邀請，所以黎氏的任何事情于他而言都沒有關系了。
可陳經理此時主動提起，還這般“勸說”，反倒勾起了他積壓多日的委屈與憤怒。
他看著陳經理，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與不甘，緩緩開口：“陳總，你讓我們體諒集團，可集團，體諒過我們這些老員工嗎？”
“這……”陳經理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郭上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說道：“這兩年，集團連著給我們部門降薪，一次比一次多。部門業績不達標，一直虧損，我們承認——可這虧損，不是我們造成的啊！是人家不肯把核心程序賣給我們，我們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拼盡全力，也做不出突破性的成果，這能怪我們嗎？”
“可即便如此，我們抱怨過一句嗎？我們退縮過一步嗎？降薪之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上有老下有小，個個都要養家糊口，我們丟不起這份工作，所以就算心里再委屈，再不滿，也只能忍著，咬著牙，踏踏實實做事！”
說到這里，郭上勇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分，語氣里的憤怒與不甘，再也掩飾不住：“可公司呢？公司就是這么對待我們這些兢兢業業的老員工的？找一個根本不懂產品的人空降總工的位置，來指揮我們這些熬了好幾年的老員工！還給了他那么高的年薪——他一個人的年薪，比我們整個核心團隊十二個人的年薪加起來還要多！陳總，你告訴我，我們這些老員工在公司眼里，到底算什么？！”
話到最后，郭上勇已是面紅耳赤，額角青筋暴起。平日里那般穩重隱忍的性子，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徹徹底底爆發開來，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陳經理也震驚了，他從未見過郭工這般失態過。
“算什么？”郭上勇的吼聲還縈繞在走廊，誰知下一秒黎萬昌的聲音竟驀地在兩人背后響起，嚇得陳經理身子一顫。
原來是郭上勇的怒火太過熾烈，最后那幾句質問，字字清晰地穿透門板，撞進了辦公室內黎萬昌的耳朵里。
黎萬昌面如寒霜，眉峰緊蹙，一雙眸子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如刀，直直釘在郭上勇身上：“你想算什么？我黎氏給你開高薪，你為黎氏效力，我們之間，從來都是清清楚楚的雇傭關系。怎么？你還想讓集團把你們這群人，當成祖宗供著？”
“董事長。”陳經理連忙上前，顫顫巍巍地打圓場：“您消消氣，郭工就是一時氣話，您別往心里去。”
“我說的不是氣話，是實話！”郭上勇猛地開口，沈小姐對他的承諾與重視在此刻給了他無限大的底氣，他直視黎萬昌，一字一句地道：“集團不用把我們當成什么，但最起碼要把我們當成人，要知道我們是有情緒、知喜悲的人！”
“不是你們手握話語權、掌控決定權，就可以肆意安排我們的一切，就可以要求我們對所有不公忍氣吞聲，對所有不合理的指令言聽計從！”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已久的控訴，每一個字都砸得人心頭發沉。
“哎呦郭工，你少說兩句吧。”陳經理急得一腦門子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無措地在兩人之間踱步。
黎萬昌怒極反笑，緩緩地點了點頭：“你覺得委屈是吧？不想忍是吧？不想忍就走，我黎氏不缺你這樽大佛！”
“董事長，萬萬不可啊，郭工不能走啊！”陳經理急得聲音都變調了，連忙勸阻，“郭工是部門經驗最豐富的技術大拿啊，劉暢根本不懂產品，郭工走了那……”
“有什么走不得的？”黎萬昌眼睛一瞪：“人工智能部門有六個小組，上百號人，缺了他一個還不轉了不成？”
“前總工付鵬都可以走，他一樣可以走！”
陳經理兩眼一黑，董事長嘴巴一閉一張要把人開了，話說得倒是輕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