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飛機餐吃飽，省一頓午飯？”
陸南亭接過筆記本，就見首頁寫著他倆名字，中間還畫了個愛心，翻一頁攤開，左邊畫了一張簡單的流程圖，右邊編號，寫著一條條待辦事項。
沒想到第一項就是這個，陸南亭忍不住想笑！
“頭等艙哎，吃喝都是好的，可沒委屈你，說不定晚上帶你路邊攤吃炒河粉。”
“嗯，夫人賢惠。”
有的人總能面不改色說騷話，顧蘭溪忍不住想笑，輕輕拍了他一把。
陸南亭捧著筆記本看，顧蘭溪就趴在桌上，撐著側臉，背對鏡頭，笑呵呵的看他。
“2、到達民宿，放下行李，去附近地鐵站，買兩張三日卡。1200減去100，還剩1100？”
“首次乘坐地鐵之后，72小時之內，不管坐多少次，不管去多遠，也不管幾號線，都不需要再花錢。基本上各大景點，都能直接坐地鐵到。”
陸南亭就對著她豎大拇指：“夫人省錢專家！”
“3、乘坐11號線，在彩虹橋站下車，去流花湖公園？”
“這個季節，流花湖木芙蓉開得很美，還有紅睡蓮。更難得的是，鷺島有很多候鳥，可以觀鳥。雖然還沒到小鳥孵化的季節，也很有意思。”
“我覺得觀鳥挺好，但錄節目，會不會太無聊？”
“旅游嘛，那得做我倆喜歡的事情，對不對？”
見她坐起來，總算把臉沖著鏡頭了，編導連忙點頭：“對，行程規劃的權利，在你們自己手里。”
然后顧蘭溪又轉身，臉朝著陸南亭去了。
可憐的攝像師只能調整角度，利用窗戶的反光來拍她的表情。
“哥，你有沒有見過白鷺站在水中，月光灑下來，它和它的倒影，還有投影，‘對影成三人’的樣子？我小時候見過。不知道今晚會不會有月亮。”
顧蘭溪一臉期待，然而陸南亭瞬間皺眉：“你大晚上去水邊做什么？”
“我……”
顧蘭溪語塞，一時竟不知該怎么解釋。
那一天，她阿嫲大鬧學校，她在學校強忍住沒哭，到了晚上，和阿嫲待在同一個屋檐下，她都感到極度的窒息。
于是她就趁著阿爺阿嫲睡了，一個人跑了出來。
她家就在那一片，跑著跑著，就跑到了流花湖。
那種天下之大，無處可去，誰也不想見，誰也不想理的感覺，至今想起，仍感到揪心。
那晚月圓，月亮很亮，她翻墻進了公園，來到了湖邊，看到了站在淺水處睡覺的白鷺。
那也是一個冬夜，她衣服單薄，袖子也短了，白色網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她在湖邊坐了很久，好幾次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見她瞬間變了臉色，知道這背后多半有事兒，且不適合在鏡頭底下說，陸南亭忙道：
“今天十五，要是有月亮應該很明亮，但公園晚上開門嗎？我們吃完晚飯，還得八點之前回民宿。”
顧蘭溪不由嘆氣。
“那就預約一下博物館吧，南越王博物館，還有廣州博物館，都在那附近，我們花半天時間，了解一下廣州歷史，還是很有意義的。”
“下午就要去的話，不一定能預約到，而且我們需要拍攝，博物館里不一定同意。”
“要不安排到后天？我可以去做義務講解。”
上學那會兒，學校經常帶她們參觀博物館這些地方。很多文物她都認識，客串一下講解，完全沒問題。
“這個也要走程序，不如安排在后天。到時候你當講解，我當游客，然后跟博物館申請一下拍攝許可。”
“那這樣的話，最好只選一個地方。”
“其實我更想去參觀你家祠堂，你跟我講講你們家的歷史。”
“我家祠堂不開放參觀，也不許入內拍攝。反正回頭我倆回來辦酒，也得改族譜，你到時候也能跟我進去。”
“還能上你家族譜啊？”
“按照慣例，會注明我嫁給誰了，嚴格意義上來講，并不算。”
“需要祭祖嗎？”
“我也不知道，要問太公具體怎么辦。”
“那還挺復雜。”
兩人雜七雜八的聊著，見顧蘭溪狀態越來越好，在鏡頭前越來越自然，工作人員也不打攪。
“那下午我倆還是去逛公園吧！”
“嗯。”
“我看看啊……”
陸南亭把筆記本拿起來，繼續念：“4、逛完公園，乘坐八號線，去往菜市場……去菜市場干嘛？”
“買菜做飯。”
“去哪做啊？”
“那你別管，反正不會餓著你。”
“一百塊的預算啊？”
“嗯，你想吃魚嗎？買條不錯的活魚蒸了，預算可以增加到兩百。”
“吃！”
顧蘭溪就接過紙筆，把這一條加了上去。
這下就只剩下九百塊了。
寫完突然想起個事兒，不忘提醒陸南亭：
“對了，從民宿出來的時候，別忘了帶一壺溫水，這樣我倆就能省下買水的錢。”
過過苦日子的人，精打細算起來，真是厲害。
該大方的地方大方，該節約的地方節約，典型廣府人。
陸南亭大拇指都不想放下來了。
“夫人賢惠！”
“聽膩了，換套詞兒。”
陸南亭就捧著臉，學海綿寶寶的聲音講話：“我真是世界上眼光最好的小伙子！”
顧蘭溪就忍不住笑。
完了紅著耳朵戳他：“你正經一點！”
陸南亭接過筆記本又翻了一頁。
“5、離開菜市場之后，買水果、干糧，預算一百塊，還剩800？”
“嗯，明天去白云山徒步，帶上中午吃。”
“6、微信訂票八折，白云山鳴春谷云臺花園套票，20一人，存款760？”
顧蘭溪點頭。
“7、晚餐菜市場買牛肉打邊爐？預算四百塊？？日子不過啦？”
“博物館門票只要十塊錢，哪怕上午去一個下午去一個，我倆也還有三百二，刨除代炒的錢，也可以在飯店里吃一頓不錯的午飯了。”
“什么代炒的錢？”
“菜市場買菜，幫忙做熟，不然吃生的啊？”
陸南亭沒想到竟然還可以這樣！
“菜市場還干這個？”
“讓熱心攤主幫忙一下也行，其實。”
顧蘭溪摸摸下巴：“比如蒸玉米，蒸紅薯，蒸魚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