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怎會吃這啞巴虧?”
——“嫁有權有勢的世家子弟這輩子你就甭想了,也不求你給你兄長助力,別拖他后腿已是萬幸。”
那孩子,也成了她的污點。
等她坐好月子,扔下孩子,濃情蜜意時書生給的金項圈也一并被她擯棄,回了上京。
應長翹壓下心口的又驚又懼,不敢露怯,亦不敢再想。
姚汝則起身,吩咐嬤嬤和尋珠。
“照顧好貴客。”
她對眾人道:“墩哥兒醒了,諸位先坐,我去看看。”
虞聽晚跟著站起身,噠噠噠跟了過去。
就真的很沒邊界感。可主母沒說什么,嬤嬤和尋珠也沒有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姚汝回里屋后,抱起搖籃里哭泣不止的孩子。
許是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墩哥兒的哭聲轉小。
虞聽晚入內,順手關上房門,她已經把孩子哄好了。
姚汝的嗓音很溫婉,不同她對外人時的冷清:“屋里有牛乳茶,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味道還算不錯,只是要勞煩夫人自己過去倒。”
她抱著孩子,騰不出手。
虞聽晚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
入目所及之處,除了嬰孩要用的,很少能看到屬于姚汝的物件。
便是女子梳妝處,除了頭梳還有一小盒收拾規整的首飾,便是小娃娃的平安鎖,銀鐲子,金項圈……
也是墩哥兒這會兒太小,用不上。
再看床榻。
姚汝夜里應該都是親自帶著睡的。
不亂,但上頭擺著小孩子用的虎頭枕,掛著童趣的鈴鐺。還有姚汝親手縫制的五毒兜肚,上頭繡蜈蚣蝎子等,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吉祥物,以毒攻毒護體。
姚汝有好好在生活。
可……
虞聽晚隨性,她并不心靈手巧,不會花心思去布置寢房。
可時常,魏昭書桌會留下她特地從外頭摘的一捧花。
窗前有她吃了一半的瓜子殼。
被她當成彈珠玩的東海鮫珠,會滾到床底。
這是她生活的痕跡。
可這里,姚汝顯然沒有。
空氣里彌漫著牛乳的香甜。
虞聽晚眸色沉靜淺淡,不再是涼亭里頭的氣勢唬人,抬步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
捧起來,湊到鼻尖嗅了嗅。
是她喜歡的味道。
小口抿了一口,姑娘眼兒亮了亮。
“他……”
姚汝走上前。
她對應長翹那些破事并不感興趣。
問的當然是應扶硯。
“他的身子……”
虞聽晚溫聲:“當初他過來看你,怎么沒問?”
姚汝喉嚨發緊。
“不敢。”
有些話她憋在心里,便是身邊的嬤嬤和尋珠都不敢提。
她和虞聽晚算不得相熟,可不知為何。
姑娘的眼睛太干凈,通透到能深入人心。盈盈立在眼前,看她的眼神平和從容。
沒有悲憫,卻好似能無聲給她寬慰。
姚汝:“我怕從他嘴里聽到不敢聽的。”
她笑容勉強:“我想過無數回,有朝一日,他能出現在我眼前。”
可盼了太多回了,她連想都不敢想了。
“蒼天終于眷顧了我一回,他終于回來了。可實不相瞞,在他出聲言名身份前,我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