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過來的是對三十出頭的夫妻，說是結婚七八年都沒有懷上孩子，想過來找蔡醫生買點神藥生孩子。
剛過來的兩個孩子聽他們這樣說，既同情又有競爭感。
趕緊就道：“我們先來的，你們排我們后面。”
那對夫妻倒也沒意見，“那你們站在這兒干啥呢，趕緊進屋買了，等下來的人多了，我們哪里還能買得上。”
“對對，趕緊進去買。”
說著也不管蔡以珠阻攔，擠著進了屋。
“哎哎你們不能進去，蔡醫生不在！”蔡以珠急得臉都紅了。
“以珠你趕緊叫你爸你哥他們回來。”蔡母也是招架不住。
蔡以珠拉過她，“媽你去叫吧，我得看著他們，不能讓他們亂翻東西。”
蔡母想著也是，點了下頭，就趕緊出去了。
在她去醫院的路上，又看到兩個陌生面孔的人跟她打聽蔡醫生的家。
她頓時警惕起來，“你找他做什么？”
其中一人說：“聽說他得了一個神藥，想找他買。”
蔡母感覺頭都大了，“不知道，蔡醫生不住在這里，你們找錯地方了。”
說完也不管他們快步往醫院走。
蔡東本來是打算讓女兒把馮熾幾人帶去附近化肥廠家屬院，他好回家把那些書轉移地方的，要不然他們到家里喝水，翻出來就不好了。
聽著動靜，那些人都走了后，他就趕緊鎖上抽屜，準備起身離開，但診室的門也在這會兒被推開了。
他嘴先他眼睛行動，“找別的醫生……”
話說到一半，才看清進來的是馮熾，頓時臉色變了下。
這個年輕人，明明年齡不大，但卻給人壓迫感很強。
蔡東穩了穩心神，“馮營長，你找我什么事？”
馮熾進來后順手把門關上了，“蔡醫生，我跟你聊兩句。”
蔡東頓了下才開口，“不知道馮營長要說什么？”
馮熾在他診桌前的位置坐下。
蔡東拿不準他要說什么，忐忑地也跟著坐了下來，“馮營長……”
“書是你拿的吧。”馮熾看著他，銳利的眸光像是能洞悉一切。
蔡東額頭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但他非常的清楚，這事如果承認了，他積攢這么多年的名聲就毀于一旦，這頭都已經洗了，剩下的，也只能硬著頭皮洗完。
“怎么會……”
“蔡醫生。”馮熾打斷了他要否認的話，“如果你現在把書拿出來，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院長那邊也不會知道是你拿了。”
蔡東一愣。
“蔡醫生你知道的，紙包不住火，我曾經協助公安追查過狡兔三窟的毒梟，并將其捉拿歸案。對于你這樣一輩子沒做過幾回違法事的醫生，你覺得你能堅持幾個小時？”
馮熾并不是個心軟的人，在他這里，犯了錯就必須得到懲罰。
像蔡東這樣，要把別人的財物占為己有，多番狡辯，就應該以盜竊罪進局待兩年。
像余強這樣，即使不追究他的罪責，也得受幾天皮肉之苦。
只是，他媳婦交代，早點把事辦完回去。
他也就沒這么多功夫，跟蔡東在這里扯。
蔡東動搖了。
他隱隱感覺，這姓馮的說得是對的，他剛才說要到家里喝水的架勢，怕就是找的借口，意圖到他家搜查。
馮熾硬要他家搜查，就算沒找到那幾本書，那自己也不能追究他，他駐地不在這邊，連處分都處不了他。
但自己知道，這書在家里，如果馮熾要搜的話，肯定是能搜得到的。
等搜出來，他不僅沒了名聲，連累著兒女也沒了前程。
現在把書拿出來，他最多是失去更進一步的醫術，和兒女更進一步的前程，但起碼名聲是保住了，兒女的前程也保住了。
馮熾從里到外透出來的強勢，與追查到底的決心，是蔡東最為膽顫的一點。
蔡東正要開口，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他老伴快步走了進來，急聲說道：“老蔡你趕緊回家看看，家里來了很多人，說是找你買神藥的。”
“什么神藥？”蔡東下意識地問道。
“我哪知道什么神藥，反正就是一拔拔的人找來，我們現在跟趕集似的，你趕緊回去，現在只有以珠一個人在家。”蔡母現在很擔心女兒，她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蔡東突然想到什么，他轉頭看向馮熾，“馮營長這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馮熾站了起來，“我和你過去，給你把人勸走，順便我拿書。”
只能是這樣了。
蔡東剛才也是做了決定，把書還回去。
雖然做這個決定很心痛，但沒有辦法。
*
蔡以珠要被氣死了，屋里的人還沒有趕走，又來了兩個，不大的客廳，現在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了。
“我說了，我們家沒有神藥，誰跟你們說的，你們就去找誰。”
這句話，蔡以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但那些人好像聾了一樣，還在問著她蔡醫生什么時候回來，或者是讓她把神藥拿出來。
蔡以珠問他們誰告訴她家里有神藥的，那些人就說，外面醫院的人都這么傳。
正扯著，剛在醫院找過她的同事在門口喊她，“以珠出來一下。”
蔡以珠正是煩，哪里有空管她，但在同一個單位，也不好不管。
她煩躁地走到門口，“美蓮什么事？”
“咦以珠，你家里怎么來了這么多人？你家親戚嗎？”
蔡以珠壓下了煩躁，“不是親戚，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剛不是說有人找你嗎？正好我回家拿東西，順便跟你說一聲，那個人姓胡，叫胡景華，他說是從外地過來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你剛才怎么不早說！”蔡以珠趕緊要往醫院趕，但又想到家里的人，要是她走了，他們這些人亂翻她家里的東西怎么辦。”
“美蓮你幫我在家看著，不要讓他們亂翻我家的東西，我去一趟醫院。”
同事不知道她家是怎么回事，但想到那個男人已經等很久了，也答應了蔡以珠的請求。“你快點回來，我還得回去干活。”
蔡以珠應了聲趕緊往醫院跑。
她跑的是最快那條小路趕到醫院，在等候室那里，真的看到了她想了很久的人。
“胡醫生你真的來了。”蔡以珠都有些不敢相信。
胡景華等得眉間都壓了一條折痕，耐心幾乎告罄。
不過看到這個女人不像裝的，一副真的見到了好朋友的模樣，他就把神色收了收，露出了個和煦的笑容來。
“好久不見小蔡醫生。”
蔡以珠很高興，“不好意思，我剛才在忙，不知道你過來了，走我帶你去我家……”
但說到一半，想到自己家里的人，就趕緊停了下來。
只好改成，“我帶你參觀一下我的醫院吧，我這里小地方，比不得B市這樣的大城市……”
胡景華對參觀醫院沒有任何興趣，只想知道胡家醫書的事。
“小蔡醫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從車站過來，這會兒有點不想動。你能先跟我說一下，這胡家醫書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