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輕輕帶上臥室門，卻沒有立即離開。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在黑暗中靜靜站了幾秒，才抬手有些煩躁地松了松領口。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江晚月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熱毛巾蒸騰出的濕潤水汽，無聲地縈繞在鼻尖。
他轉身，走向客廳的落地窗。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卻無法照亮他此刻有些紛亂的心緒。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卻在摸到打火機時頓住了動作。
他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最終將未點燃的煙重新塞回煙盒，隨手扔在茶幾上。
不能在這里留下煙味，粥粥不喜歡，他會被江晚月嫌棄的。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稍稍壓下了體內那股莫名的燥熱。
他靠在流理臺邊，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她毫無防備蜷縮在他懷里的樣子，溫熱毛巾拂過她臉頰時她滿足的喟嘆，襪子剝離后露出的那截白皙腳踝……
沈岸閉了閉眼，自嘲地低笑一聲。真是……自作自受。
他沈岸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狼狽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沈岸重新打起精神，走到客廳，目光掃過。
他把剛才隨意放在沙發上的屬于江晚月的電腦包，和文件整理好，放在顯眼又不礙事的位置。
接著，沈岸又去浴室，把那條用過的毛巾清洗干凈，晾掛起來，抹去了臺面上的水漬。
做完這一切，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不該留下的痕跡，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和車鑰匙。
離開前，他再次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側耳傾聽，里面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沈岸轉身，拉開大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
門鎖合上的聲音輕不可聞。
*
翌日清晨，江晚月在熟悉的生物鐘作用下醒來。
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昨晚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臥室里整潔如常，只有她一個人。
記憶逐漸回籠，她記得自己在沈岸車上睡著了，然后……她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和鞋襪已經脫了。
是沈岸幫她脫的嗎？畢竟她是坐沈岸的車回來的。
那她是被沈岸從地下車庫抱上來的？還是背上來的？
江晚月覺得這都不是重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仿佛還能感受到那恰到好處的溫熱觸感。江晚月慌忙下了床，就看到床邊擺放整齊的拖鞋，以及床頭柜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
她走到客廳，公寓里安靜得出奇，一切都井井有條，和她昨晚離開時沒什么兩樣，甚至更整潔了些。
空氣里沒有任何陌生的氣息，仿佛昨夜那個男人的到來和離開，都只是一場幻覺。
若不是身體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以及腦海中那些模糊的、卻帶著體溫的記憶片段，她幾乎要以為那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江晚月拿起水杯，靠在流理臺邊，看著窗外蘇醒的城市，眼神有些玩味。
這個沈岸……
體貼得恰到好處，退場也干脆利落。明明做了那么多，卻擺出一副“我只是順手，不必在意”的姿態。
這種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步步為營的“綠茶”手段，用在他身上，非但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讓人覺得有點意思。
她喝完水，放下杯子，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銳利，現在不是琢磨沈岸的時候。
“媽咪，早上好。”粥粥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