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生得意地哼了一聲，付了點手工錢，扛起披風就帶著妙妙出了門。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他步子加快，直奔陸老板家里。
到了那兒，陸老板正倚在后頭喝茶，一見李東生進來，立馬放下茶碗，樂呵呵道。
“喲，東生，你小子總算舍得來找我了！”
“我還以為你忙著發財，把我這老兄弟給忘了呢！要不是你約我，我還說過幾天去你家找你喝酒呢。”
李東生哈哈一笑，把披風往柜臺上一扔：“沒事，喝酒啥時候不行？”
“你想喝來找我，我家還有虎骨酒，不過我今兒特意給你帶好東西來了！”
他說著抖開披風，貂毛領子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瞧著還真有點唬人。
陸老板眼一亮，伸手摸了摸那毛，嘖嘖道：“好家伙，這東西不錯啊！”
他一邊說，一邊把披風披身上試了試，更滿意了，扭頭沖李東生擠眼。
“你帶過來是想賣給我的？多少錢，我給你拿去。”
李東生擺擺手。
“陸老板你別逗了，這可是女士的，你披著像啥樣？你要想要，回頭我做個男款的。”
他說完，收起笑，“其實我也想問你這兒有沒有人想要這種披風的，給我介紹個客戶杯。”
陸老板一聽，摘下披風放回柜臺，拍拍李東生的肩膀。
“這還不簡單？你陸哥我啥人脈沒有？不過你想要多少啊？這東西可不好估價。”
李東生撓撓頭，老實道：“我也沒想好，反正得值當吧。你說呢？”
陸老板瞇著眼打量了披風一會兒，沉吟道：“上千是肯定的，興許還能更高。”
他說到這里，像是突然想起啥，壓低嗓子道。
“要不你信得過我，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我們圈子里有人搞了個拍賣會，到時候把這披風拿去試試，”
李東生一愣，眼里閃過絲驚喜：“拍賣會？那敢情好啊！陸老板你這是真幫我忙了！”
他抓著陸老板的手使勁握了握，“這事兒成了，我請你喝頓好的！”
陸老板被他拽得一晃，哈哈笑道：“害，謝啥謝？咱倆啥交情！”
他擺擺手，拉著李東生就往另一個屋里走，“來來，坐下喝一口，咱哥倆好久沒嘮嘮了！”
旁邊的妙妙卻皺了皺小鼻子，抱著胳膊站在那兒。
她盯著陸老板，嘀咕了一句：“爹，你又喝酒了你？”
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小孩兒特有的倔勁兒。
陸老板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一笑，干脆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彎腰一把抱起妙妙，差點沒把她手里的小木玩具給擠掉。
他捏了捏妙妙的臉蛋，樂呵呵道：“抱歉，我都忘咱們妙妙還在這兒了！”
“這樣吧，你讓你爹跟我喝會兒，你去我家書房玩玩兒，翻翻書啥的，咋樣？”
妙妙一聽“書”字，小耳朵頓時豎了起來，眼里閃過心動。
她扭頭瞅了瞅李東生，像是征求意見。
李東生擺擺手，語氣懶散卻帶著點寵溺：“去吧，我不喝酒，待會兒就走。”
這話說得輕巧，可誰都聽得出不過是場面話。
但妙妙才幾歲，她果斷信了，立馬點頭，脆生生地應了聲：“好！”
陸老板樂得不行，沖門外喊了聲：“張嫂，帶妙妙去書房待著！”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灰布褂子的保姆應聲進來，低眉順眼地牽著妙妙往里屋走。
妙妙回頭看了李東生一眼，小步子邁得挺歡。
李東生瞧著她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看著這個屋子。
這屋子不大，墻上掛著張泛黃的山水畫，桌上擺著幾個粗瓷杯。
陸老板一坐下就拍桌子：“來，咱倆不說別的，這段時間廠子大訂單不斷，怎么也得慶祝一杯！”
說著，他擰開酒瓶，硬往李東生手里塞了個杯子。
李東生皺眉，推辭道：“不是說了不喝嗎？我待會兒還得帶妙妙回去。”
可陸老板哪管這個，眼一瞪，嗓門兒都大了三分：“少來這套！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他直接把酒滿上一杯，硬推到李東生面前，酒液晃蕩著差點灑出來。
無奈，李東生只好接過來，仰頭一口悶了。
那酒入口辛辣，他嗆得咳了兩聲，臉都漲紅了。
陸老板見狀哈哈大笑，拍著桌子道：“怎么樣？我這酒夠勁兒吧？”
李東生抹了把嘴，苦笑道：“夠勁兒是夠勁兒，就是差點沒把我嗆死。”
他擺擺手，趕緊岔開話題，“對了，那拍賣會啥時候？我到時候看看時間？”
陸老板瞇著眼，慢悠悠地給自己也倒了杯酒，晃著杯子道。
“過幾天，具體日子我回頭告訴你。”
“到時候去的都是我們這圈子里有點臉面的人，你那披風要是拍得好，少說也能翻個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你得小心點，那幫人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
李東生點點頭，心里卻泛起嘀咕。
這拍賣會聽著是個機會，可聽陸老板這口氣，怎么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他正琢磨著，陸老板又拍拍他肩膀：“行了，別想那么多，到時候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說完，兩人又聊了幾句廠子里的事兒，李東生眼瞅著天色不早，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妙妙，帶她回去了。”
陸老板也沒攔著：“走吧，一起，丫頭估計玩得正高興呢。”
李東生推開書房門，一眼就瞧見妙妙窩在個破舊的藤椅里，手里捧著本書看得正起勁兒。
保姆張嫂站在一邊，低頭擺弄著塊抹布，見他進來忙點頭招呼。
“李先生，妙妙可乖了，一直沒鬧。”
妙妙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是他，立馬抱著書蹦起來，喊了聲。
“爹！你看這個！”
她小手一伸，把書遞到李東生面前。
李東生接過來一看，愣了下——居然是本認藥材的書，封面都磨得起了毛邊，里頭字不多，全是些歪歪扭扭的手繪圖，畫著各種草藥山珍。
他翻了兩頁，忍不住問：“你怎么看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