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兒都看看，這賬本上寫的清清楚楚，工廠賺的每一分錢都在這上面。你們要是覺得我有貓膩，盡管查！”
人群中一個略微識字的年輕人，正是服裝廠倒閉然后來找工作的，她拿起賬本，磕磕巴巴地讀了起來。
“第一筆訂單，做工裝褲一百條，共收入……一百五十塊。其中，人工費用……四十五塊，村集體分紅……三十塊，剩余七十五塊用于添置縫紉機和布料。”
他讀完第一筆，又翻到第二筆，第三筆……每一筆都仔仔細細地讀了出來。
隨著年輕人的朗讀，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乖乖，這李東生還真沒騙人啊，我侄女當時就是發了這么多，我記得可清楚了，當時他還給我們買禮物了。”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他賺了大錢呢，沒想到大部分都用來擴大生產了。”
“這給村集體的分紅也太多了吧！比其他廠子可大方多了！”
旁邊一個從隔壁村來看熱鬧的老漢，忍不住插嘴道。
“可不是嘛！我們村那個廠子，工人的工資才一點，哪有啥集體分紅啊！老板賺得盆滿缽滿，我們這些干活的連口湯都喝不上！”
王寡婦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李東生真的把賬本公開給大家看。
周圍人原本的懷疑，這會兒全變成了對她和趙二虎的指責。
“我說王寡婦，你這是沒事找事吧？人家李東生賬本都拿出來了，你還想咋地？”
“就是！人家廠子給村里分紅的錢，比其他廠子多多了，你還不知足！”
趙二虎見勢不妙，縮了縮脖子，就想腳底抹油開溜。
王寡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慫貨！”她也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了，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漸漸散去，剩下的應聘者們也安靜下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李東生。
剛才賬本上的數字，他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待遇，比其他廠子好太多了！
很快，三十個女工的名額就招滿了。
李東生粗略一看，其中百分之六十都是之前服裝廠倒閉后過來找工作的，剩下的也都是村里或者隔壁村的。
他把這群人交給老趙，叮囑了幾句，便去找質檢組的江大姐。
“江大姐，最近布料供應沒問題吧？”李東生問道。
江大姐想到上次的事情，有點羞愧：“布料是沒問題，就是……就是咱們供應商那邊，漲價了。”
“漲價？”李東生皺了皺眉，“漲了多少？”
“漲了……三成。”江大姐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蚊子哼哼。
李東生倒吸一口涼氣：“三成？！怎么漲這么多？”
這時，王大壯也走了過來，一臉愁容：“東生，我正要跟你說這事呢！這布料一漲價，咱們這工裝褲的利潤就薄得跟紙一樣了。”
“電子廠那邊定金都付了，咱們總不能臨時加價吧？”
李東生搖搖頭：“肯定不能加價，人家電子廠也不是冤大頭。咱們要是坐地起價，以后誰還跟咱們合作？”
王大壯嘆了口氣：“那你說咋辦？總不能咱們自己貼錢吧？”
李東生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這批訂單量很大，如果布料漲價三成，他們的利潤空間幾乎會被壓縮殆盡。
他得想個辦法，既能保住這筆訂單，又能保證工廠的盈利。
李東生看著愁眉苦臉的江大姐，安慰道：“你先別著急，辦法總是有的。你先把現有的布料安排下去，別耽誤了生產。”
說完，他轉頭對王大壯：“大壯，走，咱倆去鎮上再看看。”
王大壯點點頭，兩人騎著自行車，一路顛簸著到了鎮上。
他們跑遍了鎮上的布料供應商，結果卻令人失望。
“東升哥，這都問遍了，最便宜的也漲了兩成，這可咋辦啊？”
王大壯愁眉苦臉地蹲在一家店鋪門口的臺階上，手里夾著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
李東生也蹲了下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盤算著。如果自己貼錢，那還不如不做這筆生意。
“涼拌！”李東生吐出兩個字。
王大壯愣了一下，隨即“呵呵”笑了起來：“東升哥，你這說的啥話。”
李東生也跟著笑了，兩人對視一眼，無奈的苦笑中又帶著不服輸的勁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兩人垂頭喪氣地回到村里。
“行了，你也別瞎想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李東生拍了拍王大壯的肩膀。
王大壯嘆了口氣，騎上自行車走了。
李東生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努力地想著解決辦法，卻始終找不到頭緒。
第二天一早，“砰砰砰”的敲門聲把他驚醒。
“誰啊？”李東生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門。
只見老趙手里舉著一張紙條，氣喘吁吁地說：“東生，好…好消息！”
可能是跑得太急，老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李東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老趙，你慢點，多大歲數了，還這么毛毛躁躁的。”
老趙擺擺手，顧不上拍身上的土，把那張紙條遞到李東生面前，激動地說。
“東生，你看看，真是好消息啊！”
李東生接過老趙遞過來的紙條，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南洋布商，低價供應，質優價廉，欲購工服”。
字跡潦草，像是小學生寫的，李東生不禁皺起了眉頭。
“老趙，這什么玩意兒？哪個南洋布商這么寒磣，連個正式的信函都沒有？”
老趙嘿嘿一笑：“東生，你可別小瞧這張紙條，這可是個大寶貝！”
“人家說了，他手里有的是好布料，價格還比咱們之前用的低不少！”
“真的假的？”李東生將信將疑，“不會是什么騙子吧？”
“騙子？我老趙別的本事沒有，看人識貨的眼光還是有的！”
“人家可是帶著樣品來的，我給江大姐看了，那布料，嘖嘖，那叫一個好！”
老趙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遞給李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