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眼鏡男放下手中的材料，語氣緩和了許多，“看來是我們誤會了。不過，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還是需要把這些材料帶回去進一步核實。”
“在此期間，工廠需要暫時關(guān)閉，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
李東生點點頭：“我理解，配合調(diào)查是應(yīng)該的。只是，工人們……”
他看了一眼周圍焦慮不安的工人們，心里有些擔憂。
眼鏡男也注意到了工人們的情緒，說道：“我們會盡快完成調(diào)查，如果確認沒有問題，會立即解除查封，恢復(fù)生產(chǎn)。”
盡管如此，廠里的氣氛還是變得凝重起來。工人們擔心工廠會就此關(guān)門，他們的生計也會受到影響。
工廠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工人們陸續(xù)離開。
廠外，一些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嘖，紅星廠也倒閉了，真是風水輪流轉(zhuǎn)啊。”
“聽說他們廠長得罪了人，被人舉報了。”
“活該！誰讓他們之前那么囂張，把飛浪廠的工人挖走那么多。”
一些之前跳槽到飛浪廠的工人也來看熱鬧，臉上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哼，讓你們當初不收留我們！現(xiàn)在遭報應(yīng)了吧？”
“看你們以后還怎么跟我們飛浪廠競爭！”
“等著喝西北風吧！”
……
廠長辦公室煙霧繚繞。
陳廠長眉頭緊鎖，手里夾著煙，煙灰已經(jīng)積了老長，卻渾然不覺。
“這叫什么事兒啊！”
陳廠長猛地一拍桌子，煙灰簌簌落下，“咱們廠子好不容易起來了，眼瞅著就要超過飛浪廠了，這倒好，讓幾個戴眼鏡的給封了！”
李東生，李秋生，金花，車間劉主任，后勤張主任，都坐在一旁，臉色都不好看。
金花更是抹著眼淚，嘴里念叨著：“這可咋辦啊。”
李秋生急得抓耳撓腮：“哥，哥，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啊！總不能就這么干等著吧？”
李東生一直沉默不語，此刻才緩緩開口：“辦法倒是有一個……”
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眼巴巴地望著他。
“關(guān)廠。”
李東生吐出兩個字。
“啥？！”陳廠長差點把煙頭掉褲襠里，“關(guān)廠？你瘋了？咱們好不容易才……”
“陳廠長，你聽我說。”
李東生打斷了他，“現(xiàn)在咱們越是著急復(fù)工，越容易出問題。紀委的同志們查了這么久，啥也沒查出來，說明咱們廠子本身是沒問題的。”
“那他們?yōu)樯哆€要封廠？”劉主任不解地問。
“這就好比咱們廠生產(chǎn)的拖拉機，”李東生解釋道，“拖拉機本身沒問題，但萬一路上出了點小故障，也得停下來檢查檢查，是不是螺絲松了，零件壞了，是不是駕駛員操作不當。”
“紀委的同志們現(xiàn)在就是檢查拖拉機的人，咱們得配合他們。”
“那…那也不能關(guān)廠啊！”張主任急道，“工人們怎么辦？他們的工資……”
“帶薪休假。”
李東生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這段時間，咱們給工人們放假，工資照發(fā)。”
“就當是…集體療養(yǎng)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這也太…前衛(wèi)了吧？
聽說過“療養(yǎng)”這詞兒的，估計還沒幾個呢！
“這……這怎么行？廠子都封了，還放什么假？”陳廠長第一個表示反對。
“是啊，東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金花也跟著勸道。
李東生解釋道：“各位，你們想想，現(xiàn)在越是著急復(fù)工，越是容易出錯。咱們廠子本身沒問題，紀委遲早會查清楚。”
“與其現(xiàn)在手忙腳亂，不如干脆放假，讓工人們都回家休息，等紀委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咱們再重新開工，豈不是更好？”
“可是……”陳廠長還是有些猶豫。
“廠長，您想想，現(xiàn)在外面風言風語的，工人們也都人心惶惶，繼續(xù)開工，效率也高不到哪里去。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調(diào)整一下狀態(tài)。”
“等風波過去了，咱們再卷土重來！”
眾人開始思考李東生的提議。
李秋生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一拍大腿，說道：“哥，你這招高啊！這叫以退為進！”
“對對對，以退為進！這招妙啊！”
劉主任也跟著附和。
陳廠長沉思片刻，終于點了點頭：“行，東生，就按你說的辦！帶薪休假！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李東生回到辦公室，從保險柜里拿出幾本厚厚的賬冊，撣了撣上面的灰，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些賬冊，是他精心準備的“秘密武器”，每一筆賬目都清晰明了，足以證明紅星廠的清白。
他早就預(yù)料到孫杰強會借題發(fā)揮，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就像他說的，拖拉機本身沒問題，但路上難免會有些小磕小碰，必要的檢查和維護反而是好事。
紅星廠“閉廠”的消息迅速在縣城里傳播開來。
起初，不少人幸災(zāi)樂禍，尤其是飛浪廠的工人們，更是把這當成茶余飯后的笑料。
“紅星廠，我看要改名叫‘流星廠’了，一閃就沒了！”3
飛浪廠的車間里，有人大聲嘲諷。
然而，沒過多久，另一個消息又傳了出來：紅星廠的工人全部帶薪休假！
這下，風向立刻轉(zhuǎn)變了。
“啥？帶薪休假？這紅星廠是瘋了嗎？”
“聽說啊，是李東生想出來的主意，說是給工人們集體療養(yǎng)！”
“療養(yǎng)？啥玩意兒？是去醫(yī)院躺著嗎？”
一時間，紅星廠的工人們成了大家羨慕的對象。
“嘖嘖，這紅星廠，真是財大氣粗啊！”
“誰說不是呢，咱們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人家倒好，放假還有工資拿！”
飛浪廠。
王建國聽到這個消息，眉頭緊鎖。
他剛剛安撫好一批因為連續(xù)加班而怨聲載道的工人，這紅星廠又搞出這么一出，這不是明擺著給他添堵嗎？
“李東生，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王建國咬牙切齒地念叨著。
他叫來李春生，“春生，你去買點好東西，越貴越好，人參，鹿茸，茅臺，都行！我去拜訪一下孫杰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