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老周這才點了點頭，叼起煙，蹲在炕邊慢吞吞地抽起來，盯著李東生看了一眼。
“行吧，你哥比你懂事還比你靠譜。”
說著他繼續抽了幾口煙，老周這才緩緩開口。
“有意思的事情真沒有，咱這村子，小打小鬧的，修個農機、補個水渠，都是常見的事情。”
“這日子不就這樣嘛，哪能天天那么精彩，確實沒啥能讓你們拍腿叫好的東西。”
李秋生聽老周這么一說，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咯吱作響。
他瞅了眼李東生，嘀咕道。
“哥，算了，算了，我有點累了，咱們早點歇了吧。”
不等李東生回應，他一頭栽到炕上，扯過一團破棉絮蓋在身上，嘴里還哼哼著。
“這破地方，連個枕頭都不給我，真是硌得慌。”
李東生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沖老周賠了個笑。
“大爺，您別跟他計較。咱們明兒還得趕路，今晚就先謝您收留了。”
老周瞇著眼，瞥了眼李秋生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哼了一聲。
“你這弟弟，瞧著就是會找事的。”
說完，他掐了煙，晃悠悠地出了屋。
李東生嘆了口氣，拍了拍李秋生的腿。
“你呀，嘴上能不能積點德？老周好歹讓咱們有地兒睡，要不然你就得睡在外面了吧，這你還挑三揀四。”
李秋生翻了個身，閉著眼嘀咕。
“哥，咱不就住一晚嘛，明天給點住宿費就行，犯不著跟誰都賠笑臉。睡了睡了，明兒還得走呢。”
沒一會兒，他還真打起了輕鼾。
李東生本來也挺困，但不知道為什么卻睡不著了，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盯著屋頂那片發霉的墻皮發呆。
外頭的風呼呼地刮，偶爾夾雜著幾聲狗吠。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門吱呀一聲開了，老周探進半個身子。
“喂，臭小子起來！村口來了輛車，估摸是接你們的，趕緊收拾走了！”
李東生聽到這聲音猛地驚醒，揉了揉眼睛，推了推還在打呼的李秋生。
“秋生，快，車來了！”
李秋生哼唧了兩聲，極不情愿地爬起來，嘴里罵罵咧咧：“怎么這么早啊。”
哥倆手忙腳亂地穿衣洗漱，胡亂抹了把臉，抓起行李就往外走。
李東生不忘回頭沖老周拱手：“大爺，多謝您了！改天路過，必定登門拜謝！”
老周叼著旱煙，擺擺手：“得了，趕緊走吧，下次可別這么倒霉了。”
出了老周家，晨霧還沒散盡，村里已經有了動靜。
幾只雞在路邊啄食，遠處傳來牛車的吱吱聲。
哥倆快步趕到村口，遠遠就瞧見一輛破舊的卡車停在路邊，車斗里堆著些麻袋，一個眼生的司機正靠著車門抽煙。
周圍卻熱鬧得緊，一群村民圍著路邊忙活，手里撿拾著黑乎乎的石頭，叮叮當當地往筐里扔。
李秋生皺著眉，嘀咕：“這幫人撿破石頭有啥用？”
李東生卻來了興趣，瞇著眼打量那些石頭，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拉住李秋生，低聲道：“你先去車那兒等著，我過去瞧瞧。”
李秋生不耐煩地撇嘴。
“哥，你又好奇啥？不就堆破石頭嘛，趕緊走吧，車還等著呢！大家都上車了！”
李東生沒理他，徑直走過去，蹲在一個正在撿石頭的村民旁邊。
那村民是個瘦高個，臉上滿是風吹日曬的褶子，正低頭忙活，沒注意旁邊多了個人。
李東生清了清嗓子，笑著搭話：“大哥，這石頭看著挺特別啊，撿來干啥用？”
村民抬頭，抹了把汗，隨口道。
“這玩意兒？我們拿來壓井蓋、鋪路，啥都行。你瞅這黑不溜秋的，摔不爛！可好用了！”
他說著隨手撿起一塊，往地上一砸，石頭紋絲不動，倒是地面被砸出個小坑。
李東生眼神一亮，蹲下撿起一塊，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卻帶著細密的紋理，一看就不對勁。
他心跳快了幾分，強壓著興奮，問：“這石頭你們都這么用？沒找人瞧瞧是啥？”
村民哈哈一笑。
“瞧啥？不就石頭嘛！要不鋪路，要不砸了當基石，誰還管它值不值錢？”
他上下打量李東生，“咋，你喜歡這玩意兒？喜歡隨便拿，反正多得要命。”
李東生忙道謝，順手撿了兩塊揣進兜里，腦子里卻轉開了。
他前世搞荒野求生，多少懂點地質，這石頭看著像某種稀有礦石。
可這村里人壓根不當回事，大材小用不說，還白白浪費。
李東生越想越覺得是個機會，心道：要是能找人驗一驗，沒準兒真能用上！
可眼下也沒條件，只能先記在心里，回頭再尋門路。
正琢磨著，李秋生在遠處嚷開了：“哥！你磨蹭啥呢？車要開了！”
司機跟附和李秋生的話一樣也按了兩下喇叭，催得急。
李東生趕緊起身，沖村民揮揮手，快步跑回卡車邊。
李秋生一臉不爽，叉著腰抱怨：“你說你，怎么還跟人去撿石頭了！”
李東生沒吭聲，拍了拍兜里的石頭，爬上車斗。
卡車突突地冒著黑煙，緩緩啟動。
李秋生坐在車斗里，腿不老實地晃著。
李東生靠著麻袋一側，瞇著眼，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褲兜里藏著的石頭。
“秋生。”
李東生終于開口，語氣里帶著深思。
“這世道，窮人別看啥都覺得沒用。其實，沒用的東西，只不過是沒人會用它。”
他側過臉看了弟弟一眼，目光里帶著些特別的意味。
“這次帶你出來，我覺的還真沒錯，你這種性子跟老周說的一樣，還是需要磨練。”
李秋生聽到這話，有些不滿的說道。
“得了吧，窮人為什么覺的他沒用，是因為我們根本沒有有錢人那些機遇。”
“但凡我開始就跟那些有錢人一樣也不至于到現在還要從頭開始努力。”
說罷，他干脆別過腦袋，隨意揮了揮手，表示懶得再說。
李東生皺眉，突然感覺李秋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在他沒發覺的情況下居然走入了一個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