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抖著那本子。
楊光一聽這話，立馬炸了毛，梗著脖子吼。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賣虎皮用得著跟他李東生合伙？王萍，你那賬本是拿屁股寫的吧！”
他這話糙得直接，禮堂里好幾個人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萍臉一紅，氣得直跺腳，指著楊光罵。
“你個臭流氓，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收拾了？”
“收拾我？”
楊光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個頭比王萍高出一大截，硬是把她氣勢壓了下去。
“來啊，老子倒要看看你咋收拾！”
老胡在一旁瞧著熱鬧，樂呵呵地插嘴：“真是，你這賬本要是真的，我老胡把這煙袋鍋子吃了！”
李東生沒搭理這邊的鬧劇，眼神死死鎖在王萍手上那本賬本上。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賬本十有八九是假的，可問題是，他們有這種腦子嗎？
他瞥了眼李春生，心頭猛地一跳：難道是這小子干的？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李春生那腦子，寫個字都費勁，哪來的本事搞這種花樣？
公審的氣氛越來越熱，調查組的頭兒站出來，清了清嗓子喊：“都安靜！今兒個是公審李東生，別扯別的！”
這話一出，人群才勉強消停了點。
王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沖李東生喊：“姓李的，你還有啥好說的？這賬本可是鐵證！”
“鐵證？”
聽到這話李東生聲音低沉，帶著點嘲諷的味道，“王萍，你這賬本要是鐵證，那我還說你是天皇老子呢。”
“你倒是說說，這賬本上寫的我私賣一百張虎皮，啥時候的事兒？”
“日期呢？數量呢？你隨便拿個本子在這兒晃，誰知道是不是你昨晚上蹲茅坑時瞎編的？”
這話一出，禮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有人低聲嘀咕著看熱鬧。
王萍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李東生抖得跟篩子似的。
“你、你少在這兒嘴硬！這賬本上寫得明明白白，日期是去年臘月，數量一百張，一張不少！你還想抵賴？”
“臘月？”
李東生眉毛一挑，眼底閃過狡黠，“好啊，那我問你，臘月我在哪兒？”
“你這賬本上說我賣虎皮，可我記得清清楚楚，臘月我帶著楊光上山打獵，整整一個月沒下山。”
“你說說我咋賣的？拿雪球子變出來的虎皮？”
楊光一聽，立馬接茬兒，粗著嗓子喊。
“對啊！臘月那會兒我和東生在山上凍得跟狗似的，天天啃凍土豆，雖然有老虎，但是哪來的一百個賣給你？”
聽到這話人群里又是一陣哄笑，王萍氣得牙根癢癢，可偏偏找不出話反駁。
她狠狠瞪了楊光一眼，轉頭沖調查組的頭兒嚷道。
“你們別聽他倆在這兒胡扯，這賬本是我從李東生屋里翻出來的，證據確鑿！”
“翻出來的？”
李東生冷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氣勢逼人，“王萍，你啥時候去我家翻東西了？”
“我咋不知道？我家那門鎖得好好的，你是飛進去的還是鉆地縫進來的？你倒是說說清楚！”
這話問得刁鉆，王萍一愣，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個所以然。
李東生趁勢轉頭看向調查組的頭兒：“干部，這賬本真假還不一定呢。我上山打獵的時間，楊光能作證。”
“我家里的存糧和皮毛都在，麻煩你們去我家核查一下。我啥都沒賣，東西都在那兒擺著呢。”
調查組的頭兒皺了皺眉，瞥了眼王萍，又看了眼李東生，沉聲道。
“行，這事兒得查清楚。劉干事，你跟王建國去李東生家走一趟，看看他說的存糧和皮毛在不在。”
劉干事點了點頭，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建國。
王建國嘴角抽了抽，顯然不太情愿，可礙于頭兒的命令，只好硬著頭皮應了聲：“行吧，我去。”
說完，他沖王萍使了個眼色，王萍咬了咬牙，沒吭聲。
李東生站在原地，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半點慌亂。
這賬本八成是王建國和李春生搞出來的鬼，可他不急著揭穿，先讓他們蹦跶蹦跶再說。
他斜眼瞟了下李春生，見他低著頭站在那兒，手指頭不停地摳著衣角，心里冷笑一聲。
好你個李春生，賣兄弟賣得這么利索，等會兒看你咋收場。
沒過多久，劉干事和王建國回來了。
劉干事手里拿著一本破舊的賬本，遞給頭兒，低聲說。
“這是從李東生家柜子底下翻出來的，他說的位置沒錯。”
頭兒接過賬本，翻開一看，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
王萍一看這架勢，急了，搶著喊：“那肯定是他造假！他早就知道我們要查，提前弄了個假賬本糊弄人！”
“假賬本？”
李東生嗤笑一聲，慢悠悠地走上前，指著那賬本說，“干部，您看看這賬本上的編號和公章。”
“前幾次賣虎皮的采購單都在這兒，最大的那筆是國營飯店的，編號HB-1962-087到093，每張虎皮合法收購價八十塊，加起來也就十來張，不到一千塊。”
“你再看看王萍那本，啥編號沒有，啥章沒有，連個日期都對不上我上山的時間。她說那是真的，我還說她腦子是假的呢！”
公審的干部低頭仔細看了看李東生手里的賬本，又翻了翻王萍那本，眼底閃過疑惑。
他抬頭看向劉干事，沉聲問：“劉干事，這賬本你也看了，有問題沒？”
劉干事眼神一閃，下意識瞥了王建國一眼。
王建國干咳一聲，低頭裝沒看見。
劉干事頓了頓，才慢吞吞地說：“我看王萍這賬本……沒啥問題，應該是真的。”
“真的？”
李東生冷笑出聲，聲音里透著股子寒意。
“好啊，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還有個賬本，你們去我家再拿過來。”
他頓了頓，報了個位置：“就在我家炕頭底下，拿個木箱子裝著，麻煩你們跑一趟。”
那干部咬牙切齒，心想這人還不一次說完，就是折騰他們不是。
但是無奈，又不得不去，不一會兒，賬本被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