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芯片？
我一臉驚愕，“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詹才知目光落到小白身上，陽光下小白躺在地上，雪白的婚紗染血，鉆石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像是墜入泥潭的天使，那么純粹干凈。
他的聲音也不由得放柔：“我怎么會在她身上安裝那樣無法控制的東西？”
也對，那個芯片由組織控制，他要是安裝了別人就能輕而易舉殺了小白，他不會讓小白處于危險之中。
他緩緩朝著小白走去，小心翼翼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動作輕柔，像是對待舉世無雙的珍寶，就怕將她給弄疼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臟有些疼，這世界究竟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呢？
如今回想起我參加詹才垣生日那一天躲在柜子里，或許詹才知一早就發現了我的存在。
所以他才會當著我的面和小白發生關系，然后和小白一起去了浴室，故意創造機會讓我離開。
還有殯儀館那一次他故意在車上和小白做，也是想要提醒我，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蛋，讓我離他遠一點！
以至于后來被詹才垣裝扮成啞奴，他也假裝不認識我。
他三番兩次都刻意放過了我。
從前我避他如蛇蝎，如今我倒是有幾分理解他的心情了。
他想要護著小白，也想要護著弟弟，更不能違背了父親報仇的意志，不惜自己手上染血，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大惡人的形象。
他比陸衍琛小不了幾歲，二十幾歲的年紀，本該是恣意妄為。
可他卻被仇恨所禁錮，被裹挾著朝前走，再也無法回頭。
偏偏是這樣一個男人卻疼愛小白入骨。
他交代了幾句抱著小白離開，看著兩人的背影我心中沒來由生出一抹悲涼。
也許他真的很想和小白結婚吧，哪怕沒有結婚證，他也想舉行一場盛世婚禮，圓了他多年的夙愿。
可命運就像是老天爺提前布好的一張巨網，不管你怎么精明算計，終究還是會落入網里，無人能掙脫。
如果沒有仇恨，他們多般配。
*
我抱著奶奶的尸體，伸手撫過奶奶頭上的傷口，替她擦干血跡。
對奶奶來說這樣的結局或許是最好的，這一生她為了蘇家操碎了心，她那么要強的一個人卻在床上躺了半年。
相比其他人，她沒有受太多折磨，已經算是很幸運了，畢竟她才是那個根源。
我伸手撫過她的臉頰，“奶奶，你好好去吧。”
我提心吊膽，還是迎來了這一天。
蘇南閱跪在奶奶身邊，他想說些什么，看向我的眼里卻帶著一抹無措。
先前那番話是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才能毫無保留說出來。
他在親眼見識了詹家的瘋狂以后，才能體會到我當時的無助。
再多的對不起也無法撫平我所受的傷。
“小四。”他嘴唇囁嚅了半天，終于開口。
我平靜道：“奶奶的尸體不好轉送回國，恐怕只能就地火化，到時候將她的骨灰帶回國埋入祖墳。”
他點點頭，也只有這么做了。
他還能活著就已經很好。
蘇母看到蘇良辰被救治回來，她也松了口氣走向我。
這里沒有詹家人，她才能鼓足勇氣說話：“菀菀，對不起，媽媽……”
我看向那張憔悴的臉，平靜問道：“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么會認不出我來呢？”
蘇母一愣，顯然沒想到我開口是這樣一句話。
姜灣灣和我原身很像，可我的家人沒有一個認出來的。
真的好諷刺啊！
陸衍琛一開始也拿我當姜灣灣，對我態度冷淡，但很快他就從我的一些細枝末節的習慣發現我不是姜灣灣。
用時不到三天。
蘇家人呢？
今天不是詹非晚說出真相，他們還拿我當惡人。
如果許嵐姜傾沒有一眼就認出自己的女兒，我也不會覺得委屈。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才是埋在我心上最深的那根刺。
蘇南閱也覺得無地自容，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我淡淡開口：“你們怪我沒有救下蘇南風和蘇南荼，那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兇手是誰，我怎么規避風險？你們在雪夜剎車失控那一天接了一通電話調轉車頭，你以為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平心而論，我沒有因為你們的無情薄待而生出復仇之心，甚至力所能及救了你們全家，我不欠蘇家什么了。”
“菀菀，媽媽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母抓著我的手淚流滿面，“媽媽性格沖動，什么事都不過大腦，被人一挑唆就忘記了你的好，你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將她的手輕輕撥開，“你知道嗎？原本我真的期待過的，雖然恨著你們，但我更希望你們能早點發現我的尸體，覺察到詹非晚的真面目，你們會后悔對我的所作所為，還我公道清白，可成為靈體的那一個多月，我看清了所有人……蘇太太，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回來一句沒關系的。”
“今時今日，我已不是當初的蘇菀，我沒辦法做到原諒你們，你們生我育我的恩情，我早已經還清了，如今我和蘇家唯一的牽絆奶奶也死了，等送她回國安葬以后我們就徹底斷了吧。”
“從今往后，橋歸橋路歸路，我和蘇家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