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隱日現。
一夜無話。
清晨，林間蟲鳴鳥啼此起彼伏。
“咦，你從哪弄來的魚？”
陳陽伸著懶腰從帳篷鉆出來，一眼看到涂浩民手里拎著一條黑魚。
“要你管。”
涂浩民冷冷回了一句，提溜著黑魚走到火堆旁處理。
陳陽碰了一鼻子灰，又懶得同他計較，去了車子弄來清水清洗面部。
“哇，好香吶。”
“烤魚，是烤魚。”
林小雅被一陣魚香熏醒，探出帳篷的小腦袋轉向火堆方向，一眼看到涂浩民翻轉的烤魚。
她二話不說，麻溜的從帳篷出來，顧不上皺巴巴的衣服，小跑著來到火堆旁蹲下，直直盯著散發陣陣香氣的烤魚。
“我能吃一點點嗎。”林小雅盯著魚，口水直流，怯生生的望向涂浩民：“我拿巧克力跟你換。”
涂浩民悶聲回了一句：“好。”
“謝謝，您真好。”
林小雅歡喜的去車上翻找出巧克力，來到涂浩民跟前，看著他粗獷中帶著兇惡的臉，有點不知所措。
“放地上。”
林小雅一臉糾結，小嘴嘟起，想了想脆生生道：“放地上臟，我放你口袋里好不好？”
涂浩民沉默兩秒，覺察到林小雅眼底露出的畏懼，表情盡可能表現的和善，主動撐開外衣口袋點頭：“好。”
林小雅立馬將手里捧著的巧克力放到對方口袋里，順勢在旁邊蹲下，盯著烤魚道：“這魚長的好丑呀，會不會不好吃哎。”
“這叫黑魚，骨頭少，肉也很鮮美。”
“真的嗎，那還要多久能烤好呢。”
“再有三五分鐘就好了。”
“噢噢。”
這時林韻從帳篷出來，看到蹲在火堆旁的一大一小，眉頭一皺。
“小雅，你刷牙沒有。”
“媽媽，我這就去刷。”林小雅站起身，眼睛仍舊盯著烤魚，對旁邊的涂浩民道：“可以烤慢一點嗎。”
“好。”
“嘻嘻，謝謝！”
滿心歡喜的林小雅跑開，來到林韻跟前，剛要接過對方遞來的水杯，卻聽到林韻低聲叮囑。
“小雅，離這人遠一點，他很壞的。”
涂浩民的所作所為林韻知道的一清二楚，盡管陳陽同意讓對方跟著，林韻仍心有芥蒂，唯恐女兒靠近了會出現不利。
“媽媽，他不壞的，他還跟我交換烤魚吃呢。”
“一點吃的就把你收賣了，你這貪吃鬼，聽媽媽的沒錯。”
“哦~”林小雅低著頭刷牙，嘴里嘟囔道：“我就是聽說這樣的烤魚很好吃，想嘗嘗嘛。”
林韻聽到女兒的嘀咕，沒好氣道：“回去后媽媽給你弄，讓你吃個夠。”
林小雅哦了聲，臉上沒了喜色。
陳陽這邊剛收拾好早餐，抬頭注意到走來的林小雅一臉的悶悶不樂，上前揉了揉她腦袋。
“怎么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林小雅瞥了眼火堆，悶悶道：“沒有不開心。”
注意到她目光的陳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揉揉她腦袋：“沒事，去吃吧，烤出來的黑魚的確很好吃。”
“丫丫，我真的可以吃嗎，可是我媽媽……”
“可以，我說的。”
“耶，丫丫你真好。”
林小雅臉上的郁悶瞬間消散，歡快得跑向火堆，渴望的盯著涂浩民手里的烤魚。
“吃吧。”
涂浩民將烤好的魚遞給林小雅，默不作聲朝陳陽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不受隊伍里的幾人歡迎，但阿爸的要求他不想拒絕。
十幾年前。
他本來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卻因某些原因早夭，而這也是他選擇假死修習祝由術的重要原因之一。
涂浩民注視著吃魚的林小雅，眼底露出一抹柔和。
要是自己女兒還在，應該也有這么大了吧。
“吃吧。”
“謝謝。”涂浩民抬頭，看向陳陽遞來的泡面，悶悶的道了聲謝接過。
“一碗面而已。”
陳陽以為涂浩民謝的是泡面，但他不知的是對方謝的是陳陽方才那番話。
此時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來。
聞著烤魚和泡面的香氣，一群人爭先恐后去弄早餐。
“哇，小妹妹，你這烤魚哪來的，看著挺好吃的。”
梁智成湊到林小雅跟前，盯著她手里的烤魚滿眼意動。
“涂叔叔給我烤的，我最多只能分你一點點。”
“哈哈哈！不用不用，你吃吧。”
梁智成還不至于搶一個小女孩的烤魚，何況那一點魚肉還不夠自己塞牙縫了。
他朝陳陽走來，直入主題：“唐哥，上山有兩條路，一條近但比較陡，一條遠卻能把大半暮云山轉一圈，我們準備走遠的那條，你們要同我們一塊嗎。”
陳陽想了想便應了下來。
自己這邊只有兩個男的，晚上大概率要在山上待一晚，物資方面得準備充足。
時間來到八點，眾人收拾的差不多，二十余人分成兩撥朝暮云山走去。
兩伙十一人選擇了路線長的登山路線，剩下那批出于盡早下山的想法，走的是另一條。
十一人，陳陽這邊五個，梁智成那三男三女六人。
梁智成一行人走在前邊，笑聲不斷。
陳陽背著巨大行囊，步履并不快。
“小唐，你怎么能同意小雅吃他的東西呢。”
林韻不知何時走到陳陽跟旁，表情有些不開心。
陳陽瞥了眼走在第一縱列的涂浩民，小聲回道：“林姐，沒關系的，我觀察過，這人本性不壞，而且你沒發現他對小雅很好嗎。”
林韻沉默，她自然感受到涂浩民對自己女兒不一樣的情緒，但內心仍舊充滿抵觸。
“好啦，我盯著呢，不會出事。”
“這人有本事，以后有不少地方能用到他。”
“別忘了他來自清玄寨，通過他的關系能幫我們找到不少珍惜藥材呢。”
聽到這，林韻不再說什么，心底對涂浩民的排斥少了一些。
“唐醫生……”
“曾小姐以后叫我名字，或者叫我老唐也行。”
曾秋霜沉默兩秒，點點頭：“好，那以后你也別叫我曾小姐，叫我秋霜或豆豆。”
陳陽眼底露出一抹詫異。
豆豆應該是曾秋霜的乳名吧。
“好。”陳陽點頭，順著對方剛才的話：“你是想問我為什么留下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