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帶著咸腥味，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懸崖下是怒吼的巨浪，拍打著黑色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葉無道站在懸崖邊，那身原本考究的白色唐裝此刻全是泥點子和血跡，頭發(fā)凌亂，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窮途末路的癲狂。
他的左手死死勒著那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的脖子，右手高舉著那個黑色的遙控器，拇指就虛按在紅色的起爆鍵上。
小女孩已經(jīng)嚇傻了，連哭都不敢哭，只能渾身發(fā)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過來！”
葉無道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破了音，“顧野！01號！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送這丫頭上西天！連帶著這個村子一起陪葬！”
顧野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距離葉無道十米開外的地方，手里的重型狙擊槍已經(jīng)被他隨手扔在了一邊的草叢里。
他慢慢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里沒有武器。
“放了她。”
顧野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怒的前兆。
他體內(nèi)的血液在沸騰，那經(jīng)過完美藥劑改造后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能聽到葉無道那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恐懼味，甚至能看清葉無道按在起爆器上那根手指的每一次細微顫抖。
“放了她？”葉無道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獰笑著后退了一步，半只腳已經(jīng)懸空，“顧野，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你贏了又怎樣？毀了我的療養(yǎng)院，毀了葉家，又怎樣？”
“你依然是個怪物！是個從實驗室里爬出來的異類！我們是一樣的人，身上流著一樣的臟血！”
葉無道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我是不死的！深淵的技術(shù)早就讓我超越了凡人！只要我按下這個鍵……”
顧野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
他在算。
風(fēng)速，每秒十二米，橫向風(fēng)。
距離，十米。
目標，右手拇指。
顧野的目光微微向側(cè)后方的叢林深處瞥了一眼，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榕樹，樹冠茂密。
三爹霍天，就在那里。
不需要語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確認。那是父子間，也是戰(zhàn)友間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葉無道。”
顧野突然開口，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走得很慢，卻帶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
“你錯了。”
“我們不一樣。”
顧野的眼神如刀，一點點刮過葉無道的臉，“我是人。而你，是披著人皮的鬼。”
“放了她，我給你個痛快。”
“痛快？哈哈哈哈！”葉無道被顧野那輕蔑的眼神徹底激怒了，他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我要拉你墊背！去死吧！”
他的拇指猛地發(fā)力，就要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嘈雜的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清脆。
那是一顆特制的穿甲彈，帶著霍天作為特戰(zhàn)兵王幾十年的功力，撕裂空氣，無視風(fēng)阻。
“噗嗤！”
一團血霧在葉無道的右手上炸開。
他那根正準備下壓的拇指，連同半個手掌，瞬間消失了。
“啊——！！！”
葉無道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手里的起爆器脫手飛出。
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顧野動了。
他像是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瞬間爆發(fā)。十米的距離，在他腳下仿佛不存在。
殘影一閃。
顧野已經(jīng)沖到了葉無道面前。
他沒有去管那個飛出去的起爆器，因為他相信葉風(fēng)的無人機會處理好那個東西。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救人。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精準地扣住了葉無道勒著小女孩的那只胳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顧野毫不留情地捏碎了葉無道的左臂關(guān)節(jié)。
葉無道疼得渾身抽搐，手臂無力地松開。
顧野順勢一腳踹在葉無道的胸口，借力將那個小女孩攬進懷里，一個轉(zhuǎn)身，將她護在身后。
“轟！”
葉無道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懸崖邊的巖石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
葉無道捂著斷手，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他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詭異的血紅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我是不死的……我是不死的！”
他猛地從懷里掏出一支藍色的針劑，狠狠地扎進自己的脖子里。
“吼——！！”
隨著藥劑注入，葉無道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原本合身的唐裝被撐裂，肌肉像充了氣一樣鼓起來，皮膚變成了青灰色，指甲暴長，變得像野獸的利爪。
這是深淵的“狂暴藥劑”，能短時間內(nèi)透支生命力，換取數(shù)倍的力量。
“去死吧！”
葉無道咆哮著沖向顧野，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顧野把小女孩推到一個安全的凹坑里，低聲說了一句：“閉上眼，別看。”
然后，他慢慢轉(zhuǎn)過身。
面對著沖過來的怪物，顧野沒有躲，也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葉無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就是你的底牌？”
“太弱了。”
當葉無道的利爪即將抓到顧野面門的一瞬間，顧野出手了。
后發(fā)先至。
他的一只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葉無道那只變異的巨爪。
“砰！”
空氣中爆出一圈氣浪。
葉無道那勢大力沉的一擊，竟然被顧野單手接住了！紋絲不動！
葉無道那雙赤紅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怎么可能……我的力量……”
“在絕對的等級壓制面前，這種垃圾藥劑，毫無意義。”
顧野冷冷地說完，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葉無道那條粗壯的變異手臂，被硬生生地擰成了麻花。
緊接著，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顧野一拳轟在葉無道的肚子上，打得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膽汁都吐出來了。
然后是一個膝撞，狠狠地頂在他的下巴上，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水飛了出去。
最后，顧野抓住葉無道的腳踝，像掄大錘一樣，把他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砰！砰！”
巖石碎裂，塵土飛揚。
幾分鐘后。
那個不可一世的葉家大少，那個自詡為神的深淵信徒，此刻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顧野走到他面前，從靴子里拔出那把陶瓷匕首。
刀尖向下，對準了葉無道的肩膀。
“這一刀，是為了那些被你害死在實驗室里的無辜者。”
“噗嗤！”
匕首沒入肉體，將葉無道釘在地上。
“啊——！！”葉無道發(fā)出瀕死的哀嚎。
顧野沒有停，拔出刀，又是一刀。
“這一刀，是為了團團。”
“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葉無道疼得渾身痙攣，但他那雙眼睛里，依然閃爍著怨毒的光。
他看著顧野，突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的詭異笑容。
“咳咳……顧野……你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嗎？”
“深淵……是殺不完的……”
“我在下面……等你……”
說完，葉無道突然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猛地拔出肩膀上的匕首，身子向后一滾。
那是懸崖。
下面是萬丈深淵和怒海狂濤。
“我還會回來的——！！！”
隨著一聲凄厲的嘶吼，葉無道的身影消失在懸崖邊，墜入了茫茫大海。
顧野沖到懸崖邊，往下看去。
只有翻滾的浪花，哪里還有葉無道的影子。
“該死！”
顧野一拳砸在巖石上。
這種禍害，沒看到尸體，就意味著沒死透。
“小野！沒事吧？！”
耳機里傳來霍天焦急的聲音。
“沒事，讓他跑了。”顧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體內(nèi)翻涌的氣血。
就在他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巖石縫隙里的一抹亮光吸引了。
那是剛才葉無道掙扎時，從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顧野彎腰撿起來。
那是一個黑色的U盤。
上面刻著一個雙螺旋的蛇形圖案，那是深淵的標志。
而在U盤的背面，刻著一串復(fù)雜的數(shù)字坐標。
顧野握緊了U盤，眼神微瞇。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比葉無道的命更重要。
這是通往地獄深處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