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讓人放松，也讓許元玖清醒了些。
想來蔣琳并沒有在里面加太多的東西，之前也受過這種，許元玖覺得這次相比之前倒也沒那么難受。
她穿著浴袍一邊擦頭發一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沈逸舟居然還坐在房間里。
且就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椅子上，大剌剌地玩著手機。
好像這地方只有他一個人一般。
許元玖皺了下眉頭，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他問道：“你怎么還在？”
“有點擔心。”沈逸舟放下自己的手機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許總進去挺久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嗎？”
他目光熾熱，臉上帶著笑容，倒是讓許元玖有些愣神。
她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淡淡道：“沒什么。”
她的行為，以及她的表情，一切都表示著她明明有事，可她為什么就是不愿意說呢？
難道從那天之后，兩個人的關系就徹底斷掉了嗎？
“許總，能不能跟我說實話？”沈逸舟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別讓我擔心好嗎？”
許元玖依舊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逸舟輕笑一聲，點了點頭也不指望著從她口中能知道什么。
他站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袋子遞了過來：“許總出來什么都沒帶，穿這個吧。”
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紙袋，也是自己平日里比較常穿的一個牌子。
許元玖擦著頭發的手頓了頓，隨后才抬手接了過來。
里面是一套很厚實的衣服，在這a市的冬天穿的話很是合適。
許元玖輕輕摸著那衣服，淡淡道：“沈逸舟，你為什么要過來？”
“我說了，傅維生讓我過來的。”
“你可以拒絕的。”許元玖冷聲道。
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沈逸舟覺得自己真的是沒事找事，明明在那邊好吃好喝的住著，非要過來每天等在方鶴亭家樓下挨凍。
吃住上沒啥指望就算了，自己天天在樓下也遭了街坊鄰居不少白眼。
結果還沒落個好。
沈逸舟有些氣惱，呼吸也逐漸深沉起來，卻聽到許元玖又接著說道：“沈逸舟，我們兩個已經沒有關系了。”
她到底為什么要急于撇清跟自己的關系？
因為方鶴亭嗎？因為他們已經見家長了，所以要跟自己撇清關系是嗎？
沈逸舟覺得有些泄氣，可還是微笑著看著她：“可你還是我的老板不是嗎？我照顧你也算是我作為下屬該做的。”
他說完，笑著探過身子拿過她手里的毛巾，細細地給她擦拭著半干的頭發。
動作跟從前一般無二。
許元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卻想起從前自己坐在梳妝臺前，他細心為自己打理頭發多的畫面。
在這一刻，只覺得心里有一部分也隨之柔軟了下來。
她垂眸看著地面，語氣很是輕緩：“既然是下屬，那幫我一件事吧。”
沈逸舟擦頭發的手停頓了片刻，隨后笑著答應了下來：“許總吩咐就是。”
“明天跟我一起去方鶴亭那里拿我的東西。”
她當時出來得明顯有些著急，而且是急匆匆跑出來的，肯定是什么都沒有帶的。
至于她取了東西要做什么，沈逸舟雖然好奇，但是也沒多問。
他只是點點頭答應道：“好，明天我陪許總一起。”
好好的幫忙，被他說成了“陪”。
許元玖皺了下眉，眼底浮起不易察覺的笑意。
而身旁的沈逸舟依舊細心地幫她擦著頭發，然后又拿起吹風機幫她將頭發吹干。
“這里沒護發精油，許總將就一下好了。”
許元玖沒介意，搖搖頭：“沒事，這樣就好了。”
“時間不早了，許總睡吧。”沈逸舟放下了手里的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道，“明天要走的時候，許總叫我就好。”
許元玖也拉了下被子：“你也回去吧。”
至此，沈逸舟才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許總……其實你現在住的是我一直在住的房間。”
“什么？”許元玖詫然。
倒是沈逸舟聳聳肩，像沒事人一樣：“你連身份信息都沒有，我只能帶你住我這里了。”
自己出來的時候跑得急，只想著趕緊離開，卻沒想過離開之后要怎么辦。
她也只是個普通人，面對危險只能下意識自救，做不到時時刻刻都考慮周全。
也幸好沈逸舟在。
她撇一撇嘴，輕聲道：“謝謝你。”
沒記錯的話，今晚從見面到現在，她已經說過不止一次“謝謝”了。
聲音溫柔婉轉，卻夾雜著些平日里不會有的委屈。
沈逸舟實在不是很想聽到她說這樣的話。
“你一直在說謝謝。”沈逸舟的語氣很是陰沉，“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從前嗎？
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事情發生，而每件事的發生，必然牽動著某個事物的變化。
所以，總會有人錯誤的意味一個人永遠都不會變。
許元玖嘲諷似的笑了笑，隨后聳聳肩：“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
太奇怪了……
沈逸舟再次走近她，蹲在床邊微微仰頭看著她，很是擔憂地問道：“許總，我求你告訴我，今晚到底發生什么了嗎？”
“沒什么。”許元玖依舊是那個回答。
“許總騙我。”沈逸舟對自己的猜測很是執著，“你從單元樓里跑出來的時候，我看得出你很害怕，肯定發生了什么事。”
見許元玖開始躲避自己的目光，他又坐在床邊，強硬地將她攬進懷里。
“許總，你跟我說實話好嗎？”他的聲音幾近懇求，似乎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了，“就當是為了你自己，求你了。”
而許元玖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她只是任由沈逸舟將自己攬在懷里，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那些懇求自己的話。
“沈逸舟……”
她突然喚他的名字，沈逸舟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他抱著她的手緊了些，柔聲問道：“怎么了？”
“沈逸舟，人真的會變。”許元玖自嘲地笑笑，“就像我突然不明白，方鶴亭帶我回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