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帶沈逸舟去海城沒幾天，傅維生就找著過來了。
他像平常一樣推門就進，倒是給正在看文件的許元玖嚇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皺著眉不滿道：“傅維生，你有點沒禮貌了吧？”
傅維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可是心里又有些著急，也便沒顧及那么多，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問話：“元元，你真要帶沈逸舟一起去海城？”
許元玖怔愣了一瞬間，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怎么知道？”
帶沈逸舟去海城的事情，許元玖目前為止也就告訴過陸年和沈逸舟，連秘書處的人都還不知道。
陸年是萬不可能告訴傅維生的，那這件事大概就是沈逸舟漏給他的了。
可是沈逸舟為什么要把這件事告訴傅維生？
有些異樣的情緒在心底里萌芽了。
許元玖心里有些不安，還有些猜不透。
她頓了一會兒，才再一次開口問道：“誰告訴你的？”
“這么說是真的？”傅維生覺得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勒住一般，“你真的要帶著沈逸舟去跟海巨談合作？”
他反復的確認讓許元玖心里更加煩亂。
她深吸一口氣，雙目冷清地看向他：“是真是假，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那天晚宴上大家都知道了沈逸舟和周辰的關系，現在傳出寰宇要跟海巨合作，大家都認為你是托了沈逸舟的福。”
這樣的閑話其實也是在意料之中。
也因為在意料之中，所以許元玖并不在乎。
“我跟海巨的合作是早晚的事情，沈逸舟和周辰認識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許元玖雙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依然保持著剛剛的清冷，“就像你說的，我不會為了沈逸舟去放棄或是接受任何一份合作。”
這么多年來，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遇到再大的事情，她要么不急，要么表面若無其事。
傅維生每次看著這樣的她，總覺得心口悶悶的。
他嘆了口氣，將剛剛的急躁消散去，語氣沉重地說道：“你這么想，可被人未必會這么想，你的行為需要符合社會的想法。”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
群體中的人有一套固定的思維模式，個體只會圍繞著這套思維模式做出輕微變動，但是總體上是沒有區別的。
所以要澄清一個謠言，就要根據社會思維來給出真相。
人又是群居動物，喜歡隨大流從眾。
只要一件事情符合大眾思想，那這件事就符合就可以算是符合了所有人的思想。
這是傅維生給出的想法。
可是在許元玖看來卻覺得有些可笑。
她依舊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眼眸中還能看到她的嘲諷：“正是因為社會上多的是你這樣庸俗的人，所以我的成功也簡單了不少。”
“元元！”
他急躁，可是許元玖依舊淡定得要命：“趁我對你還有那么一絲耐心，麻煩學會適可而止。”
她說完，眼神看向門口示意他離開。
即使傅維生再不甘心，此刻也只能老老實實往門外走。
只不過一步三回頭，最終消失在視線之中。
秘書處的人大概是見慣了這種場景，此刻大家也只不過是聽到聲音抬頭看了眼便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只有陸年走過來笑道：“小傅總現在是要走了嗎？”
自己在寰宇這邊從來都是來去自如，陸年也很少會這么問自己。
所以此刻傅維生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嗎？”
陸年笑了笑，指了指不遠處關閉的電梯控制器：“小傅總現在離開的話，可能需要走安全通道了。
陸年有些抱歉地陪著笑臉：“電梯突然出了點問題，現在后勤已經在抓緊時間維修了，如果小傅總不急的話，可以到休息室稍等片刻。”
傅維生幾乎是條件反射回頭看了眼許元玖的辦公室門。
眼下他待在這里，萬一許元玖出來再見到他，只會讓兩個人的關系惡化。
沒必要再在這里自討沒趣。
傅維生扯了扯嘴角：“公司還有些事，我走安全通道下去就好了。”
陸年也微笑著回應：“那小傅總注意安全。”
從安全通道走了兩層樓，碰到了沈逸舟抱著兩本文件從下面上來。
他看到傅維生的時候顯然愣了下，臉上也慢慢浮現出不滿的情緒：“傅先生怎么又來了？”
不太友好的語氣，傅維生聽著也有些來氣，說話自然也不太客氣：“這是你該管的事情嗎？”
“我是不該管。”沈逸舟抱著文件的手微微緊了些，“但是給傅先生一個提醒的資格，我應該還是有的。”
提醒嗎？
傅維生覺得自己并不需要沈逸舟給的提醒。
又或者說，不需要一個“情敵”給自己提醒。
不過依然想知道他會對自己的說什么。
他瞇了瞇眼睛：“你想說什么？”
沈逸舟扯了扯嘴角：“從你最初做那些事開始，你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吃力不討好。”
他頓了下，隨后對著傅維生挑挑眉繼續道：“還有，你的父親來找許總說過了，你可是維益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可別在許總這里自毀前程。”
“自毀前程”這四個字，許元玖也對自己說過。
不過從沈逸舟的口中說出來，傅維生倒是有些好奇原因。
“什么自毀前程？”
“因為你這樣的行為，說好聽了是癡情，說難聽了，就是舔狗。”
這話實在不好聽。
他的眼神中也帶著挑釁。
傅維生聽到那兩個字的一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沖向大腦，思緒也全被沖亂。
也因此，行動開始不受控制。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是沈逸舟從樓梯上往下滾的畫面。
每節樓梯似乎都在磕碰著他的皮肉甚至是骨頭，悶悶的響聲吵得人頭疼。
頭疼得，讓傅維生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等那些聲音消失，傅維生從那種情緒之中抽離出來，抬眼望去。
只見沈逸舟躺在平地上，身側散落了兩本文件和幾頁A4紙，地上還有淡淡的血痕。
而他的額角帶著血跡，血也流到臉頰之上，襯著他笑得猙獰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