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維生說話的語氣倒是還算平靜。
同樣平靜的還有許元玖。
她好像對于傅維生會問出這個問題并不奇怪，只是聳聳肩：“我的情緒和我因為我的情緒所做的事情，跟別人沒什么關系。”
言下之意就是，這不是你該問的。
傅維生也算是識相，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他在這又碎碎叨叨待了一會兒，就被電話叫走了。
門再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是陸年。
他在桌前站定，微微點頭：“許總，你交代的事情辦完了。”
“給他錢的時候他有說什么嗎？”
“他有點呆，可能是沒想到會給他錢吧。”陸年回憶著，“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長得可以，也難怪許總喜歡。”
雖然說許元玖身邊帥哥圍了不少，但是沈逸舟在這群人中算是上佳的了。
他雖然只是個服務生，但是身上卻莫名帶著富貴人家的矜貴感。
聲音也溫柔動聽些，舉手投足之間也頗有氣質。
所以在酒吧那樣的氣氛烘托之下，會意亂情迷也正常。
許元玖笑笑沒說話。
“剛剛小傅總過來了？”
“嗯，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過來的。”
陸年剛想說點什么，許元玖倒是先開口了：“遲早有一天我身邊都得是他的監控。”
她雖然說著玩笑話，但是陸年還是提高了警惕：“許總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沒必要。”許元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她，“他也不是第一天這么干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許總有什么事吩咐我？”
“查一下酒吧所有人的資料。”許元玖道，“記住是所有人，包括在那里打掃衛生的保潔都要查。”
“好的許總，不過查這個是要做什么嗎？”
“剛剛許仟和許少成來家里找我了，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許元玖說著覺得有些好笑，“難怪許仟大老遠跑回來，原來是為了我的事。”
“許總是懷疑有內鬼？”
“不是懷疑，是確定。”
——
那天之后，許元玖跟沈逸舟也沒再有過交集。
畢竟那晚錯亂的前提是，她喝了點酒，而他長得很合她的口味。
拋開酒精的作用，其實也沒有特別到哪里去。
也不過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罷了。
日子平平靜靜過了幾天，兩個人居然再次碰上了。
許元玖那天是去“幕宴”談一筆合作。
與國內知名的科技公司方億科技的合作項目。
許元玖帶著陸年進包間，沈逸舟正在里面收拾。
見人進來他也不驚訝，而是恭恭敬敬叫了聲：“許總好。”
但是許元玖只是輕飄飄朝他看了眼，輕輕“嗯”了一聲便移開了視線。
那樣子，就好像從沒見過一般。
沈逸舟也不想自討沒趣，收拾完包間便退了出去。
方億科技派來了個穿職業裝的女人。
她化著淡妝，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職業套裙，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專業感。
對于項目的了解也頗為深刻。
談判近在尾聲，女人抬手看了下手表，又朝著陸年看了眼。
那方陸年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打破了包間里的氛圍，陸年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隨后接起電話出了包間，沒過一會兒又回來了。
“許總，我去挪車。”
許元玖朝她揚了揚下巴，算是默認了。
陸年一走，包間里就兩個人。
女人往許元玖的杯子里倒滿酒，又把自己的酒杯加滿。
“許總，希望這次的合作能順利。”
許元玖看那酒的度數不高，加上自己也是求合作的一方，舉起來與之碰了下杯便一飲而盡。
女人看著許元玖將杯中的酒喝盡，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但是在許元玖看過去的時候，又換上了之前的職業笑容。
“許總好痛快，看來我們方億選擇許總是選對人了。”
“都是相互的。”
女人又給她倒了幾杯。
一來二去，許元玖已經有些醉了。
女人看著許元玖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扯了扯嘴角：“我去找找陸助理，她該送許總回去休息。”
她說完便起身出門了。
許元玖覺得頭有些暈，拿起手機和包打算給陸年打電話，門口突然進來一個男人。
那男人笑容輕佻，走近許元玖就去拉她的手：“許總去哪里？我送你？”
許元玖退開了，沒說話。
那男人笑笑，繼續不管不顧地上前拉住她就想往自己懷里扯，她想要掙脫，可是奈何酒精作用有些大，終究還是敵不過那男人。
轉眼間就被他壓在沙發上了。
身上軟軟的沒什么力氣，可是又覺得燥熱難耐，腦子里只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那酒里面有東西。
難怪陸年的手機那么適時就響了。
而且挪車不是什么耗費時間的事情，但是陸年卻去了很久。
說明陸年大概率也出事了。
腦子里越來越亂，想強迫自己清醒的想法讓她覺得更加混沌。
那男人的手還在她身上隨意亂動著，而思想上的抗拒和身體上的遷就折磨著她。
她只覺得快要暈過去了。
電光火石只一瞬。
身上的重量突然減輕了，眼前的昏暗被光明取代。
伴隨著一聲悶哼，那男人被撂倒在地。
“許總你沒事吧？”
沈逸舟把男人摔得不輕，卻還擔心被反殺，所以還是看了眼。
確認一時半會兒沒事，他才趕過來將許元玖扶起來。
“許總，你還好嗎？”
許元玖此刻亂得很，眼睛也有些花了。
眨眨眼看清了面前的男人，才擺了擺手：“我沒事。”
但是有些飄飄然的腳步還是暴露了她的不適。
沈逸舟有些擔心地想去扶她，但是卻被許元玖躲過了。
只見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桌上用力一摔。
一瞬間，酒精混合著玻璃碎片在地面綻開。
許元玖握著那碎酒瓶，朝著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胸口刺去。
沒有刺穿，但是已經有血流出來了。
包間里的燈光不是很亮，但打在鮮紅的血液之上卻格外刺目。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杯沒喝完的酒，朝著那傷口倒了上去。
慘叫聲。
許元玖撐著桌子站起來，淡淡道：“你幾個膽子敢算計到我頭上？”
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疼得暈過去了。
許元玖沒管，迷茫的雙眼最終落在了沈逸舟身上。
沈逸舟也馬上過來將她扶住。
“通知保安去停車場。”
“好。”沈逸舟應了下來，按開了自己的呼機。
交代完事情之后又看向許元玖：“許總，你還好吧？”
不太好。
酒精和藥物的混合作用，已經快要將她擊垮了。
現下只能任由著沈逸舟攙扶著自己。
從包間到電梯的距離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
許元玖看著遠處的電梯，總覺得離自己好像越來越遠。
身體里燒得火熱，腦袋里也混沌不堪。
“沈逸舟……”感覺和人說話能減輕這種感覺。
“嗯？”
“這包間不讓人進來的，你怎么進來了？”
“我看到那個人把何浩叫進去了，我不放心就跟過來了。”他說完還驚魂未定地呼了口氣，“還好我跟過來了。”
“欠你一次。”
“什么？”
面對沈逸舟的反問，許元玖沒有做出任何解釋，而是淡淡道：“你送我去醫院吧。”
沈逸舟點頭，扶著她朝電梯那邊走。
可是許元玖大概是沒地方借力，只得將手搭在他的腰上。
有些親昵了。
沈逸舟咽了下唾沫，低聲道：“許總一定要去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