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落林場。
林場廠長辦公室。
“王書記，怎么能麻煩您親自來調查呢？你看這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好做一些準備呀。”
王德清一直伸著雙手準備握手。
但這個本家的省副書記，根本連伸手的意思都沒有，就這么背著手站在原地。
王文斌，王書記是省委主管農業的副書記，在這個年代能主管農業。
就屬于相當大的權力了，幾乎比其他的副書記高上半格。
這個年代的人，對糧食重視程度可比后世高出太多了。
“我要是通知了，還能看到原原本本的真相么，在一個，我想去哪，還需要通知你？”
王書記此時沒有一點好臉色，而這話一說出來，基本上就等同于定了這次檢查的調子。
一般不管是林業局，林管局，或者是省市下來檢查。
都會提前通知的，準備材料也好，準備招待宴請也罷。
大多數的情況都是在走過場。
幾乎沒有像王文斌這般直接下到林場最基層檢查的。
這要犯了多大的事才能驚動省里的領導。
就這個王副書記，別說王德清了，就是劉玉芬這個林海縣林業局的書記都沒有見過。
“這。。這個不用，您想干什么哪用得著通知我呀，我算。。哎。。您看你要檢查什么。”
一聽到這話，王德清是真的慌了聲。
這么大的官臨時來林場，將他在家里薅過來，就夠讓他慌張了。
他也就是個靠自己的小老頭，所有的關系都是自己維持住的。
那經歷過一次這種事情。
“哼。”
王書記面露不善，只是一個揮手，身后跟著的兩人就架著林場會計走出辦公室。
下鄉第一件事，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查賬。
相比較而言，這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王德清一臉緊張，雙手握在一起呼呼冒汗。
王書記則被這手，四處查看起來。
“你們這個林場搞的不錯么，這什么塑料布，就在屋子外圍了一圈，這溫度就升了這么多，
我看柴火也沒有燒多少么，有這么好的驚訝，怎么就不跟上面匯報呢？”
王書記看著整個林場的房子都被塑料布包圍，一時之間也滿是尷尬。
先不說塑料布的價格和珍貴程度。
就是這么大的工程量，就不是一般的村子能干出來的。
“啊。。哦。。那個這不是資源么，要節約，對就是節約。。。”
王德清此時滿腦子都是陸永尚加蓋塑料大棚時候的話，那叫想起什么就說什么。
“節約？節約這個詞是你能用的？真要節約弄什么大棚基地？
真要節約，將糧食用地改成果樹？你能種明白？糧食是夠吃了，還是你這個人思想有問題！！”
主管農業，更改糧食用地，
這在后世也是極其重要的問題。
“不是，沒有多少是糧食用地，大多都是新開墾。。”
“新開墾的不是地么！你知道咱們現在都什么情況么，有多少人還吃不飽飯！”王書記根本不聽解釋。
一個大帽子就扣了過來。
“發展？改革？是你們這么起調子的么？再怎么發展，地永遠是你們決定不了的！
這是人民的，是大家的，要都像你們這樣，那人民吃什么，人民用什么？這個問題你想沒想過！”
王書記一個帽子接著一個帽子。
扣的王德清都找不到北了。
這時候的他終于理解曾經的老村長了，也理解盧玲靈但是求他介紹一戶人家。
寧愿拉邦套也要活著的心情了。
“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看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這點都想不明白？”
然而，還沒等王書記繼續說下去。
半開著的門被一個女同志拉開。
接著就是一個俏皮的聲音。
“王叔，你說你來了也不告訴我，這要是讓我爸知道了，可是會怪罪我的。”
來人正是趙磊，趙父是農業的局長，可以說和這個王書記關系最為密切。
而且兩人曾經都是一個大學的同學。
王文斌剛一畢業，就趕上了那次大浪潮。
而晚了一年的趙父，才上了兩年就畢業了，不過都在一個省工作，兩人一直以來的關系都不錯。
“嗯？你怎么來了？前幾天不是回家探親去了么？我還想讓我兒子去看看你呢。”
剛剛還很嚴肅的王書記，看到進來的是趙磊后，立刻露出慈祥的模樣。
趙磊算是同齡人中比較努力的了，而且還愿意聽從父親的安排。
屬于他們圈子里人人都羨慕的孩子。
而且還是王書記心中最滿意的兒媳婦。
“這不是這邊出問題了么，我爸那邊最近忙的也是這件事，我這個當姑娘的怎么也要幫幫忙呀。”
趙磊說完，拿起鐵皮爐子上的燒水壺，也不管里面的水有沒有燒開。
就這么忙活起來。
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又是找茶杯，又是泡茶。
不過王德清這個土老帽根本不喝什么茶水，柜子里只有上山采摘，松樹上最高的那一點松針。
泡起來，有一股子松香味道，可以清理口氣，梳理肝臟調節胃病。
“這讓你當服務員給我泡茶，我兒子知道不怪罪我才怪呢。”
外面正在查賬，王書記又是這般態度。
趙磊的到來就跟一個調味劑一般，瞬間就讓死氣沉沉的氣氛活了過來。
“王叔，你還笑話我，這個林場剛剛開始發展，還比較窮，你就對付喝一口，
等我去我爸那偷點好茶葉，親自給您送過去賠禮道歉。”
趙磊此時說的賠禮可有兩層意思。
王書記這要是聽不出來，可就白干這么多年了。
“哦？我看你很熟悉這里？”
“是呀，林海縣的林場和大隊我都很熟悉。”趙磊聞言直接站直，就像介紹工作，上下級一般的及其正式。
要說剛剛泡茶是因為尊重長輩。
但現在這個狀態可就是站隊了。
王文斌聽著趙磊所說的情況，一臉疑惑的看著王德清這個小老頭。
甚至在聽到一半的時候，都叫來下屬，詢問一下王德清有沒有兒子。
要不就趙磊這個下基層鍍金的小丫頭。
怎么愿意站在他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