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原的尸體已經被蓋上白布抬走，地上的血跡和試劑痕跡被清理干凈，但空氣中殘留的緊張和混亂感，還是讓她忍不住攥緊了手心。
“所有實驗數據都在這里了。”
孟海遞給她一個黑色的硬盤。
“上級考慮到你是醫學出身，又對鹿晗原的研究有一定了解，讓你暫時接手，負責分析他的實驗數據?！?/p>
“看看能不能找到中和已合成毒素的方法。雖然他沒成功，但之前合成的半成品，可能還藏在冰泉島?！?/p>
林清歡接過硬盤，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分析?！?/p>
接下來的三天，林清歡幾乎住在了臨時安排的分析室里。
桌上堆滿了鹿晗原的實驗日志、數據報表，電腦屏幕上全是復雜的公式和曲線。
司夜宴已經從看守所出來，每天都會給她送三餐，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心疼卻也知道不能打擾。
這份數據里，藏著太多人的性命，也藏著徹底結束這場風波的關鍵。
第四天下午，林清歡終于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拿起打印出來的分析報告，反復確認了三遍，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司夜宴正好推門進來，看到她臉上的疲憊，遞過一杯溫牛奶。
“怎么樣？有結果了？”
林清歡接過牛奶，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釋然。
“鹿晗原的研究，從根上就是錯的?！彼钢鴪蟾嫔系囊唤M數據。
“你看這里，他為了讓神經毒素能快速控制意識，強行改變了β-7試劑的分子結構，但這種改變會讓試劑和神經組織產生排斥反應?！?/p>
“就算他真的達到了100%合成度，那些神經組織也會在半小時內壞死，毒素根本無法穩定存在。”
司夜宴湊過去看報告，林清歡繼續解釋。
“還有他所謂的‘完美毒素’，需要一種叫‘星塵草’的植物提取物作為穩定劑，但這種植物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滅絕了?！?/p>
“他在實驗日志里寫著‘用人工合成物替代’，可人工合成物的穩定性只有天然提取物的1/10，根本無法支撐毒素的活性?！?/p>
“簡單來說，他的研究，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的可能?！?/p>
司夜宴的眉頭漸漸舒展。他看著林清歡眼底的光，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所以，他這十年，不過是在做一場不可能實現的夢。”
“是一場沾滿鮮血的噩夢。”
林清歡補充道，“我已經把分析報告上報給上級了，他們應該很快會有批復。”
果然，當天晚上，上面的人已經做出了決定。
鹿晗原的所有實驗數據、器材，全部永久封存，存入國家機密檔案庫。
冰泉島的秘密實驗室，由特殊部門聯合海岸警衛隊進行突襲，救出被困的“樣本”，相關人員依法處理。
至于鹿晗原實驗日志里提到的“已接觸半成品毒素的人員名單”，由國家層面成立專項小組，負責追蹤和救治。
“還有這個?！?/p>
孟海拿出兩份文件，放在林清歡和司夜宴面前。
“這是保密協議，因為涉及到國家機密和公眾穩定，你們需要簽署，保證不對任何人透露這次事件的細節。”
“包括實驗數據、冰泉島的情況，以及鹿晗原的研究內容?！?/p>
對于這個，孟海都是復述了上層的意思。
其實有些不公平。
因為三爺跟林醫生一直都在努力讓這件事的影響力變小。
然而，林清歡和司夜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
他們拿起筆，認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不僅是一份保密協議，更是對過去那段驚心動魄時光的告別。
從現在起，他們就徹底從這件事里抽離了。
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會因為基因問題被人當做異類，也不用因為研究類問題，被抓去當壯丁。
林清歡和司夜宴并肩站在窗邊。
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地板上，形成溫暖的光斑。
莊園里的花已經開了，淡淡的香氣順著窗戶飄進來，取代了連日來縈繞在鼻尖的消毒水味。
“終于結束了?！?/p>
林清歡靠在司夜宴的肩膀上，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輕松。
司夜宴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嗯，結束了。以后，只有我們，和這個莊園的陽光?！?/p>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像一場夢。
林清歡重新回到醫院上班，只是不再接手那些涉及“特殊病例”的會診。
司夜宴則處理完公司的后續事宜，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了莊園里。
他在院子里種了林清歡喜歡的向日葵，還搭建了一個小小的花棚，里面擺滿了各種多肉植物。
偶爾，他們會去醫院看望霍景御。
霍景御恢復得很好，但是對這個城市充滿了負面情緒，他還是想去國外修養。
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
林清歡覺得，其實這樣也好。
國外有霍景御喜歡的事業，出去轉一轉，心里面壓抑的情緒才能釋放出來。
反而不容易抑郁。
冰泉島的救援進展，他們沒有再主動打聽。
就像保密協議里寫的那樣，他們徹底抽離，回歸了原本的生活。
只是在某個安靜的夜晚，林清歡偶爾會想起那個暴雨夜的莊園，想起霍景御傷口里的U盤，想起實驗室里永遠停在99.7%的綠色曲線。
又是一個周末的清晨，林清歡被窗外的鳥鳴吵醒。
她睜開眼，看到司夜宴正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本醫學書，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原本銳利的輪廓。
“醒了？”司夜宴放下書，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今天天氣好，帶你去山下的小鎮逛逛，聽說那里新開了一家甜品店?！?/p>
林清歡笑著點頭，伸手抱住他的腰。
窗外的樹葉隨風搖曳，陽光正好，歲月安穩。
那些關于寒骨、疑云、幕后棋局的過往，終究成了藏在時光深處的秘密。
而他們的生活，正朝著溫暖的方向，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