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陽嘆了口氣道：“寶子，你跟學青能說上話。
“沒事兒的時候，你得跟他說說。
“這人這輩子啊，運氣和福祿，還有祖宗的蔭佑，那都是有定數的。
“你有祖宗陰德蔭佑，那自然可以使勁兒造。
“但是祖宗要是沒有那么大的蔭佑，那，運氣和福祿，它總有用完那天。
“學青這么多年，闖下來的家業有多大，你我心里都有數，他心里也有數。
“這家業到底都是怎么來的，你我他也一樣心里有數。
“你沒事兒得勸勸學青，雖然老話說吧，這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邪財不富，但是財這個玩意兒，一分錢有一分錢的邪性。
“這少來少去的邪財，你靠著運氣福祿命數，興許可以壓得住，但是到了一定程度，它就壓不住。
“這邪財發的越多，到了最后，這反噬它就越大。
“不信你看看，我這兩個手指頭，它就是明晃晃的明證！”
田陽舉著他那缺了兩根手指頭的手掌：“我覺得，這都是老天照顧我，就讓我沒了兩根手指頭而已，其實，現在想起來，就算是丟了命，那都是正常的……
“所以，寶子，你沒事兒的時候，真的跟學青說說，這偏門吧，不是不可以撈，但是，那也得有個度啊……
“不然，將來肯定是要反噬的……”
我聞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朝田陽：“干爹，你覺得，我有資格跟他說這些嘛？”
田陽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也嘆了口氣，點點頭：“說的也是啊，本來，你我就是在人家學青手底下討飯吃的，這回頭，還要勸人家砸自己的飯碗，確實是有點說不過去……”
我道：“也沒那么決定，趕上時機，趕上場合，我就跟他說說……”
田陽也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唉，今兒跟你說這些，就是覺得，這心里頭啊，不太對頭，總覺得，咱們這個場子這么搞下去，早晚得出事兒……
“之所以讓你勸學青，我當然也不是全為了學青，其實我跟他沒那么大交情，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我其實，是為了你著想……”
我聞言，登時一愣……
田陽拍了拍我的后背道：“寶子啊，你呀，自個也得長點心，你要知道啊寶子，一旦學青那邊有些事情罩不住，最先出事兒的，那可不是他李元朝。
“而是你呀，我的傻寶子，你是在前面蹚雷的呀……”
我聞言，登時渾身一震……
田陽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寶子，回頭，找個機會，馬上跟學青說說，這殺豬的勾當，能不干，盡量還是別干了。
“這玩意兒，這殺豬的勾當，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它根本就已經不是錢的事兒了……”
我聞言再次驚呆：“干爹你是說……”
田陽點點頭：“沒錯，殺豬這東西，搞到最后，從來就不是錢的事兒，它是……命的事兒，你勸勸你大哥，他也不是沒錢，這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他玩什么命啊他……”
我聞言連忙點頭：“干爹你放心，回頭，我一定跟他好好說說……”
田陽點點頭：“記得把這當個事兒，那行，那先這樣，我先走了啊……”
田陽揮揮手，走了。
尋思田陽這些話，我坐在凳子上，愣怔了很久……
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一點睡意都沒有。
終于，我覺得，這事兒還是得解決。
仔細想想田陽的話，這事兒，他媽的不是小事兒。
于是，也顧不得幾點，我撥通了孫筱紅的電話。
好一會兒，孫筱紅懶洋洋的聲音才傳來：“干啥呀林子，你瘋啦，這啥個時間點啊你給我打電話？
“這半夜三點半，你是睡醒了還是沒睡呢，這么折騰人？”
我道：“你起來，到棋牌室來一趟，我有點事兒要跟你商量商量……”
孫筱紅大概也覺得事情不簡單，趕緊答應了下來……
十多分鐘之后，孫筱紅來到了我棋牌室的二樓，她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裹著自己的衣服跺腳：“啥情況啊小林子，這半夜三更你把我從被窩里薅出來……”
我指著凳子道：“坐下說！”
然后給她沏了一杯綠茶：“紅姐，你實話跟我說，我大哥這回，要殺多少豬？”
孫筱紅聞聽我的問話，已經端起來的茶杯，又放了下來，盯著我道：“你問這個干啥？
“干/你的活兒得了，有些事，你不知道，對你有好處，知道多了未必是啥好事兒。
“你一天也用不著干啥，大把的分水子，天底下哪找你這么好的事兒去，我羨慕嫉妒恨的眼都紅了……”
我點點頭：“紅姐你說的沒錯，我現在一天就跟個混子一樣，不干什么，這錢就跟大水一樣，嘩嘩的淌到我的池子里。
“但是這一天灌進來的水越多，我就越心驚膽戰你知道不？”
孫筱紅聞言，擠出一個十分鄙視的眼神兒，撇著嘴道：“你就得了便宜賣乖吧你，你說這話氣誰呢你？
“明著跟你說吧，這個月馬上月底，你那年底分紅我都統計出來了，那么老大一塊肉啊，大的嚇死人，你爹種一輩子地都抵不上這一塊肉。
“看的我真是眼睛都紅了啊……
“結果你現在跟我說這？
“你是不是專門半夜把我叫起來純心氣我來了？
“我跟你說林子，你之前分的，還有月底馬上分的這塊肉，每一斤，每一兩，每一克，都是從豬身上割下來的……
“你現在跟我說這，你什么意思？”
我道：“紅姐，事關嚴重，你先別管我什么意思，你告訴我，我大哥這回，是要殺多少豬？
“你必須得告訴我，這事兒真的很嚴重……”
孫筱紅拿起茶杯，輕輕的泯了一口，然后深吸一口氣，又嘆了口氣道：“也不怕告訴你，有一頭算一頭，全殺！”
隨即孫筱紅猛的轉頭看向我：“我可告訴你林子，這事兒你要是膽敢泄露出去，你得知道多嚴重，你要是膽敢泄露出去，金大牙就算把你和我都埋了，我都覺得是十分正常的……你可千萬別找事兒？”
我揮揮手：“你拿我當啥了，我至于那么蠢嘛我。”
孫筱紅看著我：“你問這個事兒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