滘聞言我看著孟凡龍臉上那好似熟悉的陌生笑容，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好。
只是看著他……
孟凡龍把尷尬的笑容再次加了碼，持續了下去，接著一邊笑著一邊道：“那，高老板，我當然知道，這冷不丁跟你說這么個事兒，你肯定難以接受，你可能也琢磨著，我這個人看著挺聰明的，怎么會跟你提出這么一個這么不可理喻的想法。是吧？”
我聞言笑著攤攤手：“是有點不可理喻，孟老板，你若是沒有什么別的事兒，我就走了，剛才的話，就當你什么都沒說，我什么都沒聽見……”
說著我就站了起來：“今天的飯錢我請了……”
孟凡龍連忙擺手：“哎哎哎，高老板你看看你，年輕人，脾氣總是這么急，高老板你要是要走呢，我自然是攔不住你，但是，請你耐點心，讓我把話說完，行嘛？”
看著他那一臉的真誠樣兒，我一陣無來由的厭惡……
我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來，朝他揮揮手：“孟老板，我的耐心有限，我希望你盡快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讓我覺得還有耐心聽你把話說下去……”
孟凡龍聞言點點頭，給我倒了一杯酒：“高老板，我就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喏，我給你倒一杯……”
倒完了酒，孟凡龍朝我舉杯：“高老板，敬你一個……”
我把頭往旁邊一扭：“今兒嗓子疼，不想喝了……”
孟凡龍聞言一愣，隨即尷尬的笑笑搖搖頭，把酒杯放下：“那好，我就直接說了，高老板，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不想讓玲子再這么玩下去了……”
聞聽孟凡龍如此說話，我總算來了點精神。
看著他道：“孟大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孟凡龍呵呵的笑了笑道，高老板，你也知道，我今年都六十多了，眼瞅著就奔著七十去了。
這人生七十古來稀呀……
更何況，這些年，身體到處都是毛病，就算現在的醫療條件好，我琢磨著，就我這身體，也難撐到八十歲……
這沒準啊，再有個三年五載，碰到個三長兩短的，這輩子，也就算交代了……
我家那個老婆子，比我強一點，但是也強點有限，我倆估計，也是腳前腳后的事兒。
這領子跟了我啊，這些年，受點氣，那是肯定的……
可是你說，人這輩子，誰還不是在氣里頭活著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玲子啊，她就是想不開。
我們老兩口子，無兒無女。
玲子和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就再忍忍，再熬熬，撐死了說，也就是十年唄，我倆也就那邊去了。
到時候，我孟凡龍所有的東西，不就都是她的，不就都是她和兒子的？
但是，女人吶，她就是轉不過這個彎彎繞來，非得要跟我家那個老婆子，對著干……
又要爭名分，又要爭產業，又要以兒子為借口，爭各種利益……
你說高老板，兒子，我能交給她來養嘛？
就憑她，得把兒子帶成什么樣啊？
還不得給帶成燙頭染發，騎著摩托，帶著小太妹兒炸街的鬼火少年吶？
那兒子不就徹底廢了？
我不是瞧不起玲子，不給她撫養權，而是，兒子絕對不能由她來帶，那樣孩子就徹底廢了……
可是，她非得作……
唉！
孟凡龍搖搖頭，繼續道，其實，作為孩子他媽，我孟凡龍其實沒那么小氣，什么都控制她。
產業上，只給她四十九，大頭在我這邊拿著。
其實不是不可以全給她。
可是，你說，她是那種能拿得住產業的人嘛？
她閑暇的時候，跟那些狐朋狗友倒倒短，壓壓貨，弄點技術含量低的啥的買賣還行，真格的產業，我敢讓她碰嘛？
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絕對不是瞧不起農村出身的她。
因為我也是農民出來的……
而且，她是真的，她雖然生的好看，但是，骨子里頭帶著的那小農意識，深刻骨髓，深刻靈魂，絕對不是縱橫商界女強人的那塊料……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的，幾乎就更不可能了。
她只能在我的扶持下，撈點小錢兒，還行……
說句不好聽的高老板，她連我家老婆子的一根小拇指都不如。
我家老婆子，從二十來歲的時候就跟著我。
當年，都是一起淋著雨，蹲在馬路邊上擺攤走過來的……
我們的每一處產業，每一筆生意，每一分錢，她都知道是怎么來的？
風風雨雨幾十年，走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那都是我倆硬生生殺出來的……
但是，玲子她不知道，她也不懂啊……
她唯一只知道的，就是爭，就是奪，就是怎么給，她都覺得虧，覺得不夠，永遠都不夠……
高老板，我說了，我這個人，其實還算可以的。
頭些年，我不光直接給她錢，而且，一些相對穩定的固定型產業，我也不吝嗇一點點的交給她。
想讓她一邊干著，一邊賺點，一邊學著點……
但是，嗐……
孟凡龍手一揮，搖搖頭：“那是干的一塌糊涂，她沒有一丁點的商業頭腦……
“別的不說，就說那惠橋粥鋪吧，我已經把模式搞的十分成熟了，那是接手之后，直接躺賺的產業，結果，到了她手里，僅僅也就是能湊合著不倒閉，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當然了，如果光光是這樣，我還是可以承受的。畢竟，我也不指著她來賺錢……
“直到后來，她開始賭……
“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之前，他在河東那邊的場子玩。
“這些年下來，稀稀拉拉的下來，一千萬可能沒有，但是五六百萬，怕是差不多已經交代進去了。
“之后，又去了你的場子，怕又是五六百萬，不見了蹤影。
“她雖然不怎么賺錢，但終究還是賺錢的，她本人的花銷數量，終究是有限的。
“所以，賺的那些錢，我不太清楚具體的數目，但是，想必，也全都扔在場子里了，再怎么著，我琢磨，至少也得幾百萬吧？
“說句實話，之前，跟她去你的場子，我并非是去賭了。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的場子，是個什么樣的場子……
“我看了，也知道了，高老板，你的這個場子，比河東馬東偉的那個場子，底蘊要厚的多哦……
“多大的注，你們都敢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