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驚，沒想到只是一個動作，沈知夏就發現了我早已醒過來。
我睜開眼睛看她，尷尬得不知道該怎么說話。
沈知夏睨了我一眼，眼眶跟著一紅。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這么多天，我們這么多人都很擔心你，你竟然還裝睡！”
我張了張嘴，出口的話音滿是沙啞。
“我也是剛醒。”
沈知夏沒有繼續跟我計較剛剛裝睡的事情，快速地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溫熱的水，“起來喝點水吧。”
她說完這話，似是意識到什么，低頭在病床邊按下了一個旋鈕。
她根據我的需求調整了床頭的角度后，按停旋鈕，貼心地問：“病床升起的角度會不會太高？”
我輕輕搖頭，有些難以置信她竟然會對我這么溫柔貼心。
她看到我沒說話，臉上浮現出一抹緊張的神色，“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
我沙啞著吐出了兩個字，而后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人真是奇怪，明明我們之前是夫妻，明明我之前有很多話跟她說，可不知道為什么，等我們真正和諧地坐在一起時，我卻不知道跟她說點什么。
我們兩個沉默無言，半晌后，還是她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紀南辰，對不起，是我沒有及時關注到你的身體情況，還……還把你關在臥室兩天，要不是我，你的病情也不會惡化得這么快。”
“但是你別怕，我已經給醫院的賬戶打錢了，醫生給你用上了抑制癌細胞繁衍的特效藥，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療，醫生說你再活個十年半載的不成問題。”
沈知夏說這些話的神情很認真，像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一樣。
可我還是不敢相信，我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沒等我反應過來，重癥監護室門口率先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緊跟著孟景淮快步走到我的病床邊，滿是欣喜地叫喚道：“南辰，你終于醒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
我輕笑著看向他，實則眼底的余光一直在看向沈知夏的方向。
她依舊是一臉關切的模樣，就好像她真的在為我擔心一樣。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是不是證明我之前半昏迷的時候，聽到她說的話也是真的？
她說過：“紀南辰，這一次，我愿意認真聽你跟我解釋，你醒過來把你所經歷的一切，都告訴我，好嗎？”
我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摩挲著，心里忍不住開始盤算什么時候告訴她當年的真相比較合適。
沒過多久，主治醫生就給我做完了最基礎的身體檢查。
林醫生看著我說：“你的身體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是一定要記住，不要情緒過于激動，不然還是會再次加速病發的速度。”
“好。”
我沙啞地應了一聲，感覺自己的喉嚨還是很難受，就像卡著一根魚刺一樣，不上不下的。
林醫生又跟家屬叮囑了兩句后，轉身離開病房。
他前腳剛走，后腳蘇錦云嘲諷的聲音便響起，“果然惡人最長命，古人誠不欺我。”
“好了，錦云你少說點。”
孟景淮伸手拉了蘇錦云一下，而后眸色復雜地看向沈知夏。
私心里他是不相信沈知夏這么狠的人，會突然對我好。可在我昏迷的這幾天，他又真切地看到沈知夏一趟一趟地往醫院跑。
也許這么多年過去，沈知夏心里也是有南辰的，只是她自己從未發現過。
“南辰，你餓不餓？”
孟景淮的聲音剛落下，蘇錦云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他昏睡了這么多天，肯定餓。走吧，我陪你出去給他買點粥。”
“可是……”
孟景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錦云強硬地拉出了重癥監護室。
他剛走出重癥監護室門口，立馬甩開蘇錦云的手。
“你為什么把我拉出來，萬一他們兩個單獨在里面，又吵起來了，怎么辦？”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應該讓他們自己解決。”
蘇錦云說完這話，徑直走到重癥監護室的門口坐下。
孟景淮擰著眉頭坐在她身邊，“你剛剛不是說去買粥給南辰喝嗎？怎么坐在這里了？”
“他餓死，我最開心。”
蘇錦云淡漠地說完這話，低頭開始玩手機。
孟景淮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的方向，嘟囔著說：“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怕南辰再發生意外，還說得這么冷硬。”
重癥監護室里，等他們都走出去后，沈知夏看著我的眼神里歉意的意味更深了。
“紀南辰，過去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你能原諒我之前做的那些蠢事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知夏這副樣子，我說不震驚是假的，畢竟我從前從未想過驕傲如沈知夏也會有低頭道歉的一面。
沈知夏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沉默了半晌后，沙啞的嗓音從唇瓣里傳出，“我之前昏迷的時候，聽你說過一些話，你說只要我醒過來，你就愿意認真聽我解釋當年的事情，是真的？”
沈知夏錯愕地看著我，明顯沒想到我會突然提起這茬。
她眼里的復雜一閃而過，尷尬地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不要再提了。”
她是不想再提了，可是我不愿意。
我不想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命不久矣。
我攥緊被子，眼瞼低垂，“也許是我奢望了。”
從前的我希望她能放下裴瑾，也能像喜歡裴瑾一樣，全心全意地喜歡我，可現在顯然不可能。
沈知夏她只是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才放下對我的恨吧。
“不是。”
沈知夏矢口否認了我的話，沉默了片刻后，艱難地開口說：“在你昏迷后，我安排人去查了裴瑾的過去，我發現他確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人。”
“他吃喝嫖賭樣樣都沾，與我認識中的他大相徑庭。”
要是她早知道裴瑾是那樣的人，她說什么都不會戀愛腦地喜歡他。
沈知夏放在身前的手握緊了又松開，再次掀眸看向我的時候，眼眸里滿是坦然的神色。
“現在輪到你了，你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