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風(fēng)把玉佩收好，眼底的喜色卻沒逃過江景年的眼睛。
“李公子，你先出去。”江景年對李承風(fēng)說，“我有些話，要跟何洛洛說。”
“好的，江小將軍。”李承風(fēng)恭敬地應(yīng)著，然后退了出去。
“何洛洛。”江景年平靜地望著何洛洛，道，“我們再怎么，也算是朋友對么？”
“算是吧。”何洛洛輕輕點頭。
為了不泄露內(nèi)心的情緒，努力裝作面無表情。
江景年也面沉如水，好似已經(jīng)想明白了很多事，一臉淡然。
“即是朋友，為何站那么遠？過來坐。”
何洛洛愣了愣，也不知道江景年要做什么，不過還是順從地來到床邊坐了。
不過也只是坐著，并沒有說什么話，而是等著聽江景年，看看他要說什么。
江景年微嘆了口氣，然后語氣坦然地告訴何洛洛說。
“何洛洛，既然我還算是你的朋友，那么我便提醒你，李承風(fēng)，心思不純，他并非良人，你不能嫁給他。”
何洛洛回答說，“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的，你不用擔(dān)心。”
“好。”江景年點頭，也不再多說什么。
他默了默，又道：
“我在溫嶺，也沒處可去，得在你這里，養(yǎng)幾天傷……你放心，純粹的醫(yī)患關(guān)系，吃住和照顧這些，我都會算銀子給你。”
“可以。”何洛洛笑了笑，竭力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江小將軍也請放心，我既然收取了你的診金，自會照顧你到傷好為止，你安心在這里養(yǎng)傷就是。”
“那便謝謝你了。”
“江小將軍客氣了。”何洛洛道，“你的傷已無大礙，方才那碗湯，不足以補充營養(yǎng)，一會兒再吃一點。”
“好。”
何洛洛便起身出去。
他們兩個人的話，客氣而疏遠，仿佛雙方都盡力在把相互間的距離拉遠。
江景年內(nèi)心：何洛洛的不喜歡不足以讓他放棄，但不能給何洛洛幸福，他不得不放棄。
何洛洛內(nèi)心：門不當(dāng)戶不對，她不想高攀，也不想做妾。
所以各自內(nèi)心，都已經(jīng)選擇放棄了。
趁這段感情尚未開始，便讓它結(jié)束，興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廚房。
何洛洛進來后，就對李承風(fēng)說，“江小將軍是傷患，這些菜不大適合他吃，我給他重新做點，你先出去吧。”
“小東家，要不我來做吧？”李承風(fēng)道。
豬蹄殼都敲不掉，她會做菜？
何洛洛卻是不由分說，把他往門外推。
“沒事，我來就好。”
李承風(fēng)無語了一下。
心說你就逞能吧，別一會兒做出來的菜，江小將軍嫌棄，一口吃不下。
便等在廚房外面。
他倒想看看小東家能煮出什么好東西來。
等了倒是不久，便見何洛洛端了一碗粥出來，他倒是詫異了，這才多久，便能熬出一碗粥？
但也來不及多想，他便笑著迎上去。
“小東家，我來喂江小將軍吃吧？”
“不用了。”何洛洛拒絕道，“我收了江小將軍的護理錢，我會全程照顧他到康復(fù)的。”
“什，什么？”
李承風(fēng)大張著嘴，一臉不可置信。
全程照顧到他康復(fù)？她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小東家，江小將軍受了傷，動不了，可是沒辦法方便的……你來照顧他，這合適嗎？”
“沒什么合適不合適的。”何洛洛面色淡然道，“你先前也說了，大夫眼里只有病患，我既然當(dāng)了大夫，自然要盡職盡責(zé)。”
說完端著粥，繞過李承風(fēng)，去了江景年房間。
何洛洛進去后，放下粥碗，把江景年扶起來，又往背后塞了個枕頭讓他靠著，然后端起粥碗就要過來喂他。
江景年詫異了一下。
“何洛洛，你要喂我嗎？或許，可以讓李承風(fēng)來做這些。”
“不用。”何洛洛道，“收取你診金的是我，這些就該我來做。”
鼻子卻是酸了酸。
興許這一次，是她這么近距離跟他接觸的最后機會了，照顧好他，醫(yī)好他的傷，讓他好好的離開，也算是讓這段尚未開始的愛情，有始有終了。
江景年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也沒再說什么。
聽話地喝起了粥。
喝了幾口之后，他停了下來，俊美略顯蒼白的面龐之上，帶著些許欣慰。
“我這一趟也算沒白來。”
“我和你，也算是一起過了一個年了……”
他日，他若戰(zhàn)死沙場，那么也算沒白來過這個世上一趟了。
何洛洛掩起心底的傷感，笑了笑，道：
“你今后，會和你所愛之人，過許多許多個年，生很多很多孩子的……我們今日，不過是你漫長生命中的過眼云煙罷了。”
“是么？那借你吉言了。”
話到這里，兩人都不再開口。
默默無言地把一碗粥喝完。
今日除夕，何洛洛邊守歲，邊坐在江景年床邊，照顧著他。
而二丫三丫，到底年紀小，坐了不到一個時辰，便犯困了，何洛洛便讓她們上床睡覺去了。
李承風(fēng)也累得不行。
他為了趕來溫嶺過年，也是日夜兼程，吃過飯就已經(jīng)哈欠連天了。
他甚至在二丫三丫睡之前，便以明日要進城典當(dāng)玉佩為理由，去了客戶歇息去了。
何洛洛在院子里的天井里，生了堆篝火，熊熊篝火映照得整個院子，恍如白晝。
天上飄落的雪花，紛紛揚揚，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無數(shù)舞動的精靈。
“何洛洛，把門打開，我想看看外面的雪。”江景年側(cè)過臉龐道。
他的房間，炭盆也燒得很旺，床上的被褥更是柔軟暖和，他后背竟生出一絲熱汗來。
“我有點熱。”江景年道，“打開門讓我透透氣。”
“好。”何洛洛過去，把門拉開一半。
屋外的篝火猶如火龍，騰空而起。而漫天雪花從天而降，撲向火龍，再消逝湮滅。
如此場景，竟讓人看著看著，不由生出一絲凄美悲涼來。
“何洛洛，你作為商人，可喜歡錢？”
江景年突然開口問。
“自然是喜歡的。”何洛洛點頭，“江小將軍問我這個，是何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