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問了這么一句之后,我就聽到了蘇清淺從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輕笑。
“還得是周老板啊,周老板的這副穩重,我還得好好向周老板認真學學。”
我苦笑了一聲。
這是明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故意過來找我的。
還準備夸我一頓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
我早就練出來了,她以前對我的折磨,我都是這樣面對著的。
難不成,她現在才發現我有這種的本事?
“蘇小姐,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
我無奈的吐出了這句話。
但是蘇清淺好像并沒有理解我的這句話的意思。
“周天養,你就不會求我?”
我愣了一下,我為什么要求她?
我想不通這個問題。
“我們什么時候認識的?”
我張了張嘴,這個我倒是還記得那是剛剛上高的時候。
我那時候還很年輕,不知道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很瘋癲。
甚至,我那時候還有些內向和少年專屬的嬌羞。
我面對女孩子都是比較羞澀的。
而蘇清淺是那種特別開朗的女生,開朗到在班里面偶爾會說一些讓人窘迫到臉紅的話而面色不改。
真要是說起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本事。
我應該就是從蘇清淺的身上學的。
“高一。”
我簡單的回答了蘇清淺向我提出的問題。
“我們認識了十年了!”
“十年的時間,你甚至不知道求我?”
“我們不是朋友嗎?”
蘇清淺又問。
我被逼到了墻角,我認認真真的思索了一下,最后忍不住才嘆了一口氣。
“我們是朋友。”
也許是吧。
我不知道朋友怎么界定,要是說朋友之間會有模糊的邊界感。
如果標準是這樣的話,我和蘇清淺的確算得上是朋友。
“那你為什么每一次有麻煩你都不知道求我的?”
“向我開口,就那么難嗎?”
“上次,你奶奶的事,要我主動去幫你。”
“這次,你您可去求林幼魚那個婊子,你都不知道和我說的嗎?”
果然,是因為我找代工廠的事打電話過來的。
“沒,林幼魚拒絕了我,但是我現在已經解決了問題了。”
我深吸一口氣之后,做了一個表明性質很濃的回答。
“你那叫解決了?”
蘇清淺冷哼了一聲。
“你今天晚上打了多少電話,我比你還清楚!”
“已經有好幾個人打電話過來問我爸,是不是我們蘇氏集團的意思了。”
“你要是真能解決,會打那么多電話,求爺爺告奶奶,就不知道找我是吧?”
“按照古時候的規矩,我們蘇家可是算是你周天養的娘家人!”
我怔了怔,神特么的娘家人,我是大男人,哪來的娘家人的這個稱呼?
“一個工廠而已,我蘇氏在全國有十七個工廠,借兩個給你。”
“而且,還能幫你壓低成本!”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新出的那塊主板,你的凈利潤只有一百塊,不到百分之一,但是你的訂單量已經上億了。”
“我不得不承認,你和你的團隊做的營銷方案打了我們行業里,包括蘇家和林家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你要是不肯接受我的好意的話,這筆訂單你不能完全吃進去,那么,你的銷路就沒有完全的打開。”
“這樣的話,你所面臨的問題就很嚴重了。”
“林家的天辰科技,是不會放棄在你空窗期打擊你的機會的。”
“聽說過半渡而擊這四個字嗎?”
“你的公司,現在就是在半渡!”
我一瞬間,覺得在和我說話的人不是蘇清淺,而是蘇念北。
蘇清淺什么時候有這種水平和我說這樣看得清世界的話了?
她要是早這樣,蘇氏也不會有那么多麻煩讓我來處理了。
要么,就是以前是蘇清淺故意來虐待我的。
要么,就是這番話不是蘇清淺自己悟到的。
而是,蘇念北的意思。
“說說蘇董事長的條件吧。”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
反正都是求人,求誰都是求,人家蘇清淺都不是讓我求人了。
人家是反過來要主動幫助我。
我沒有任何理由給人家吃掛落。
“我爸沒有條件。”
“反正人工和其他成本都是你們出,我們也有盈利。”
“就這樣吧,你非要感謝的話,到時候請我吃飯!”
“明天我給你打電話,我帶你去工廠!”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辦法,只能按照蘇清淺的安排走了。
掛了電話。
我沒有再去給被人打電話求助。
實際上,已經不需要了。
我剛剛打開手機,我就看見了很多人發來的為難的、或耿直的,或攀關系講感情的推辭短信。
有時候,我啥也不是。
在商場之中,本就是逐利的。
有利可圖時,大家互相分享一點有限的信息。
要是無利可圖,誰認識誰啊?
怪不得,怪不得說我是商界難得一見的有良心的職業經理人。
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把蘇氏給搬空了。
第二天,我睡醒了之后,洗漱好了就叫林默來接我。
我剛剛上車,本來想先去工廠看看。
但是隨后,蘇清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來南城,南關一區的工廠,你知道位置的。”
我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小林,我們換個地方,去南關區。”
小林誒了一聲,再下一個路口掉頭。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之后,我趕到了南關開發區一區的蘇氏集團工廠門口。
蘇清淺并沒有在門口接我。
我剛剛走進去,就看見蘇清淺戴著安全帽,跟著一群身穿西裝的戴著眼鏡的管理層領導在那里談笑風生。
忽然,她身邊有人指著我對她說了兩句話。
蘇清淺這才扭過頭來。
看著我招了招手。
“喂喂,這邊!”
我對著她點了點頭。
緩步走了過去。
“來了?”
“嗯。”
我看著蘇清淺,“那我們就在這里談?”
“在這里談也行,在哪談都行。”
蘇清淺無所謂的說道。
“反正,工廠運行期間的所有成本,都是你們負責!”
蘇清淺輕聲說。
“這個,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