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富裕”了，過年前肯定要炸東西。
不管是煉油，還是炸肉丸子，香味都是嘎嘎的。
絲毫都不夸張，在這個嚴重缺乏油水的時代，炸貨的香味，幾乎能讓人瘋狂！
聞著無孔不入的香味，白寡婦險些沒氣吐血。
小兒子嘴饞，一直嚷嚷著要吃肉，沒的吃就哇哇哭，哭得白寡婦那叫一個鬧心！
往年都是和兩個孩子一起過，今年倒好，只剩下自己和小兒子了，大閨女還在勞動改造！
過年前，白寡婦去勞改農場看閨女。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險些沒認出來！
當初白嫩白嫩的大閨女，現在竟然變得黑瘦黑瘦，哪里還是當初那個向陽大隊“第一美女”，簡直比柴火妞還柴火妞！
一見白寡婦，白云就哭了，哭得嗷嗷的。
以她現在的水平，在向陽大隊欺負老實人還行，到了勞改農場，根本就不夠看！
勞改農場的女人，可不是向陽大隊那些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
不是習慣性搞破鞋，就是偷雞摸狗，要么就是暴力傷人，幾乎沒有一個善茬！
和她們一比，白云覺得自己簡直比小白兔還善良，不就是懷了公社副主任的孩子嗎，怎么就發配到這里來了呢？
白云哪里知道，她本來不用受這么大罪的，參加幾個月的學習班就行。
是因為她親娘上躥下跳，到處寫李衛民的舉報信，才被尚四輩一腳踹到了勞改農場！
……
自從看過閨女之后，白寡婦就抑郁了。
一想到勞改農場的環境，就禁不住一陣陣肝顫。
回來之后，怎么想怎么后怕。
白寡婦不傻，二賴子，吳小山，還有自己閨女白云，好像都是得罪了李老三，才有了今天的下場。
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里，凡是和李老三有過節的，全都倒了霉，在相信迷信的白寡婦眼里，相當得不尋常！
還有，每次進山，李老三都能打那么多獵，還和那么多領導有關系……
是不是李老三會那種不正常的本事啊？
明白了。
哈哈，這下總算明白了！
好你個李老三，肯定是和山里的牛鬼蛇神有關系，你給老娘等著，看老娘不告死你！
白寡婦明知道李衛民最近風頭很盛，還要想辦法搞他，并不是腦子缺根筋，是缺乏政治敏感性，沒有認識到李衛民現在牛逼到了什么程度。
現在的李衛民，已經不是幾個普通人隨便寫幾封所謂的舉報信，就能扳倒的了。
別說白寡婦，就是尚四輩，甚至就是張海山，想動李衛民，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開玩笑，上了人民報的人，豈是誰想動就能隨便動的？
說得夸張一些，就是李副省，想要動李衛民之前，也要反復斟酌利弊得失！
……
別人都在歡歡喜喜過大年，白寡婦和少數一些反對李衛民的家伙，卻在家里生悶氣。
別人過得越好，他們就越窩火。
想不通，小小一個李老三，咋就按不下去呢？
好吧，有些人就是如此可笑。
人家沒得罪他們，也不知道犯了哪門子毛病，非和人家死磕不可！
白寡婦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明明是她們母女先算計李衛民，結果算計不成，人家李衛民還沒做什么，她們就先破防了，想要把李衛民除之而后快！
好吧，李衛民是明面上沒有對白寡婦母女做什么，暗地里的不算，白寡婦不知道。
……
李衛民哪里知道，大過年的也有人在算計自己，憋著給自己使壞。
此時此刻的李衛民，簡直就是意氣風發，春風得意！
往年只有親戚過年登門送禮，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從大年初一開始，李家的客人就沒停過，都快把門檻踏爛了！
好在大部分還算要臉，名義上說是給李父李母拜年。
大過年給李衛民一個小年輕拜年，實在是好說不好聽！
整整一個上午，李衛民都在接待拜年的客人，臉都快笑抽筋了。
不行，明年絕對不能這么干，過年就跑出去旅游，實在受不鳥！
……
態度變化的不僅是向陽大隊的人，大年初二，李衛民跟著父母去外婆家走親戚的時候，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趕緊去看啊，楊家女婿來啦！”
“是那個上了報紙的楊家女婿嗎？”
“笨蛋，上報紙的是楊家的外孫！”
“那去看他女婿干什么？”
“靠，說的是女婿，其實看的是他外孫啊你個笨蛋！”
“……”
其實，上報紙并不重要，之所以大家這么熱情，主要是聽說李衛民當了生產隊長。
好吧，生產隊長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聽說這小子辦了好大的企業！
楊大喜，楊雙喜，據說都在李衛民的企業里上班，每個月不但有工資，過年還發了年貨！
工資多少不知道，年貨可是大家親眼看見的。
每個人兩斤豬肉，半斤紅糖，還有十個又大又圓的面包！
豬肉和紅糖就不說了，傳統的好東西，好處不用說大家也知道。
那些面包可是稀罕玩意，里面有雞蛋，有牛奶，還有各種營養，據說外國人天天都吃，不然為什么長得又高又壯！
大家圍著李衛民，七嘴八舌噓寒問暖。
李衛民腦瓜子嗡嗡的，本來以為在向陽大隊就夠亂了，想來外婆家躲清靜，沒想到也一樣！
尤其是那些別有用心，想讓李衛民安排工作的，熱情得簡直令人發指。
二舅一家還算正常，畢竟楊大喜和楊雙喜都在向陽集團工作，熱情一些還沒什么。
大舅一家一反常態，圍著李衛民團團轉是幾個意思？
尤其是大舅媽，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衛民長衛民短，一會兒餓不餓，一會兒冷不冷……
知道的，她是李衛民的舅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失散多年的親娘呢。
其實，目的相當簡單，就是想找李衛民走后門，給她孩子安排工作。
其他村民也差不多，七大姑八大姨，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都一樣。
如果是一般的小年輕，很可能已經在眾人的一聲聲恭維中迷失了，腦子一熱，什么要求都答應。
可惜，李衛民活了兩輩子，不說絕對處變不驚，基本也能做到拒絕人的時候毫不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