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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心無大志，能有如今修為，已是邀天之幸，且自覺前路渺茫，大道難期，倒不如順應本心，過得悠閑些。”

顧隨安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坦然：“總好過苦苦追尋一生，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前路無望？”

楚塵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邁開步子，緩步走進藏經殿，目光似在瀏覽兩側書架上的累累典籍。

顧隨安連忙恭敬地跟在其身后，同時揮手示意殿內其他弟子暫且退下。

不多時，偌大的藏經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不知太上長老今日親臨藏經殿，有何要事吩咐？”

顧隨安跟在楚塵身后半步之處，見楚塵只是隨意翻閱架上的古舊帛書，并無開口之意，忍不住小心問道。

“貧道為你而來。”

楚塵手中動作未停，目光依舊落在帛書文字上，語氣平淡道。

“為我而來？”

顧隨安聞言一愣，目光隨即閃爍起來，心中念頭飛轉。

他與這位楚塵太上長老交集甚少，平素并無往來，實在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對方親自跑一趟。

難不成是塔內高層對他這閑散度日的態度有所不滿？

可他自問從未懈怠職守，藏經殿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逾矩。

“不必多做猜想，此事跟你師尊有關。”

楚塵似能洞察他心中所想，放下手中帛書，轉身看向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師尊？”

提及靈犀散人，顧隨安眸光一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掠過一抹哀傷。

他自幼被靈犀散人帶回青云塔，收入門下，隨侍修行超過一甲子，感情深厚，名雖師徒，但情同父子。

后來，靈犀散人外出尋求凝嬰機緣，卻不幸隕落，尸骨都未能尋回，甚至連人皮都被魔道賊子煉成了人皮魔衣。

此事，讓他大受打擊。

“靈犀師兄鎮守藏經殿超五百載，一向兢兢業業，攢下大量貢獻點，原本足以換取兩株凝嬰靈物。

然彼時塔內庫存空虛，凝嬰靈物稀缺，最多只能為他提供一株尋常凝嬰靈物，無奈之下，靈犀師兄只能離塔，外出尋覓機緣。”

楚塵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本質上來說，靈犀散人突破元嬰期的幾率并不低。

雖說靈犀散人僅丹成六品，但連‘周昀’這位丹成七品，僥幸服用云禪蛻凡丹，將金丹品質提升至六品的修士，都能成功凝嬰，靈犀散人未嘗沒有希望。

不說其他，因壽龜真形圖的特殊性，靈犀散人并沒有突破金丹巔峰后，半甲子內無法突破元嬰期，突破幾率會逐年降低的困擾。

靈犀散人在金丹巔峰之境，打磨近百年時間，根基雄渾，對天地法則的參悟早已足夠。

加之其年歲遠超尋常金丹修士，閱歷豐富，見過太多宗門興衰、人事變遷，心性之沉穩通透，絕非普通金丹修士可比。

若是青云塔能拿出兩株凝嬰靈物，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兩株凝嬰靈物，靈犀散人成功凝嬰的幾率，都能達到五成以上。

這個凝嬰幾率，已是不低。

只可惜，因徐問道、莫有書的先后消耗，青云塔內的凝嬰靈物所剩無幾，靈犀散人只能外出尋求機緣。

最終隕落于玉骨道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