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與廟堂。
兩者看似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但實際上并非完全割裂，一些江湖高手為大燕朝堂效力，東廠、大燕軍中的一些高手，同樣名列地榜。
被太后裁撤的錦衣衛，昔日大燕太祖建立這個部門的目的，就是為了應對江湖中人。
一個江湖門派如果壯大到一定程度，同樣有傾覆朝堂的能力。
如無生教，便是如此。
大燕朝堂對江湖的態度，一直秉持著小心防備的準則。
所以，江湖中人若非必要，一般不會大舉進入皇都。
一者是不想引起大燕朝堂的怒火，再者也是不想作死。
據楚塵所知，大燕國明面上的先天宗師只有兩位，一位是武林圣地西禪寺的圣僧，一位是大燕皇族的某位老祖。
是的。
大燕皇族中，有著一位先天宗師坐鎮。
這位先天宗師才是大燕皇族屹立不倒的最重要原因，若非先天宗師坐鎮，大燕國的時局糜爛至此，早就被人打上皇都了。
當初的鎮北天王，之所以沒有直接潛入皇都殺人，就是忌憚大燕皇族的先天老祖。
大燕皇族的先天老祖似乎一直在閉關潛修，很少去管大燕國的事情，只要不是大燕國遇到滅國的危機，就不會現身。
但對武林中人來說，大燕皇族的這位先天老祖就是震懾。
平日里，這群武林中人大多無法無天，醉輕王侯，只要不是落入大軍的圍殺，大部分時候都能隨意逃走。
可進了皇都就不一樣了，若是驚動大燕皇族的先天老祖，想逃都逃不掉。
就算沒有大燕皇族的先天老祖，皇都內依然臥虎藏龍，東廠、禁衛軍等實力不弱，不乏煉髓境強者坐鎮。
若非必要，武林中人一般大舉進入皇都，避免觸動大燕朝堂敏感的神經。
但現在，一群武林中人爭先恐后的進入皇都，怎么看都不正常。
楚塵想了想，躲入暗中，運轉百變功，將身形拔高幾分，不一會兒，一個身形壯碩，滿臉橫肉的壯漢，新鮮出爐。
“閣下，請留步！”
接著，楚塵上前叫住一名身著道袍的男子。
“無量天尊，貧道重陽，見過前輩。”
重陽道人被人突然叫住不見惱怒，朝楚塵打了個稽首。
關鍵他也不敢惱怒。
面前之人正一臉和善的看著他，恐怖的氣息若隱若現。
面對眼前這名壯漢，重陽道人有種直面自家師叔祖的感覺，甚至，他感覺自家師叔祖都比不上這名壯漢。
“本座閉關數載，不知近來江湖上有何大事發生，爾等為何行色匆匆的往皇都趕去？”
楚塵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前輩有所不知，三日后，西禪寺的這一代領軍人物明凈和尚將入皇都，于皇城外的朱雀門前，挑戰原錦衣衛指揮使，地榜第五的薛海潮。”
重陽道人暗暗松了一口氣，連忙解釋起緣由。
“明凈和尚自出道以來無有敗績，先是敗盡年輕一輩強者，突破煉髓境后，挑戰地榜高手，亦是橫掃無敵。
此番挑戰薛大人，若能功成，便可真正登上天下頂尖武者的行列。”
“這一戰被譽為武林新老交替之戰，江湖同道們不愿錯過，是以匯聚皇都，想要一觀兩位頂尖高手的風采。”
“皇都約戰，江湖圍觀？”
楚塵挑了挑眉，只覺得有些離譜。
讓兩名武道高手在皇都比斗，允許一眾江湖中人圍觀，這事大燕朝堂的文物大臣，袞袞諸公都能應允？
不怕引起皇都動亂？
“當今圣上自幼喜愛佛家理論，明凈和尚被譽為活佛轉世，在佛法上的造詣，僅次于西禪寺的大德圣僧。
明凈和尚是圣上親自邀請而來，圣上金口玉言應下此戰，無論勝敗，明凈和尚都會被請進皇宮，為圣上、太后講解佛法。”
似是明白楚塵的疑惑，重陽道人繼續說道。
“為當今圣上、太后講解佛法？”
楚塵心中一動，當即明白弘光帝的打算。
弘光帝這是按耐不住，準備借助外力，向太后逼宮了。
明凈和尚是西禪寺的領軍人物，某種意義上代表著西禪寺。
西禪寺有先天宗師坐鎮，份量不可謂不重，一旦弘光帝得到西禪寺的支持，瞬間就能改寫大燕朝堂的局勢。
“西禪寺一直秉持中立的立場，無論是江湖正邪廝殺，還是朝堂爭斗，都不曾參與過，這一次怎么會摻和到皇族內斗中來？”
“明凈和尚個人的意愿，還是整個西禪寺的意思？”
“明凈和尚或者說西禪寺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塵閃過諸多念頭，陷入沉思。
如果西禪寺摻和進這場皇族爭斗，大燕朝堂原本混亂的局勢，將平添幾分變數。
而且，隨著明凈和尚挑戰薛海潮的消息傳出，無數江湖中人的到來，平靜的皇都必然再起波瀾。
“想這些做什么，皇族的爭斗、西禪寺的算計跟我有什么關系，誰勝誰敗，對我而言，都沒有影響。”
楚塵哂然一笑。
對現如今的他來說，實力的提升，讓他有了更多選擇，不需要再困鎖于皇都。
一旦皇都爆發可能波及到他的動亂，他完全可以從容退走，重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繼續茍起來。
坐看風云變幻，靜聽花開花落。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情。
“前輩，我能走了嗎？”
一旁的重陽道人見楚塵陷入沉思，不敢打擾，等到楚塵臉上露出笑容，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去吧。”
楚塵隨意擺了擺手。
重陽道人頓時如釋重負，打了個稽首后，趕忙離開。
重陽道人走后，楚塵變為原本的模樣，返回當鋪，再次成為那個與人和善的當鋪掌柜。
正如楚塵所想，江湖中人的到來，讓皇都變得不平靜起來。
江湖中人大多是脾氣火爆，畏威不畏德之人，一言不合就可能大打出手，當街廝殺，這給皇都的安防帶來巨大壓力。
若非東廠、禁衛軍、六扇門的高手接連出手，斬殺了數十位在皇都內鬧事的武者，包括兩位煉髓境武者，把他們的頭顱掛在城墻上，才震懾住一眾江湖中人。
不過。
皇都動亂，卻沒人敢來當鋪鬧事，讓楚塵有些惋惜。
自從數月前，殺了那個神情癲狂，號稱什么奪命刀魔的煉髓武者后，就再沒有梁上君子造訪當鋪。
或許是被嚇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