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道:“我身為原畫師,若要尋覓相伴之人,最起碼得找個能讀懂我作品的。” 其他的話,我都能認同,可唯獨這最后一句,我內心滿是不屑。
姜雨薇壓根不知道我就是葉湫,卻能解讀出我作品想要表達的內涵。
然而,當我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時,她卻對我一無所知。
她能看透,不過是因為她從事 ACG 產業,懂這一行罷了,實在沒什么稀奇。
顧萌萌雖說看不懂我的作品,可我站在她跟前,她卻清楚知曉我內心所求。
只是這些想法,我并未讓顧萌萌知曉。
回家途中,經紀人已經先回去了,顧萌萌一直捧著手機,也不知在跟誰發消息。她時不時朝我這邊瞥一眼,看我在做什么,隨后又喜笑顏開地低下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兒。
我見狀,不禁抿唇輕笑。顧萌萌那喜悅之情都快溢出來了,想必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車子抵達白家附近,穩穩停下,我們相繼下車。顧萌萌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聲音溫柔似水:“葉湫,等會兒要是家里人不同意咱倆的事兒,你千萬別沖動為我出頭,我會想法子說服他們的。”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好。”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和我并肩朝著白家走去。
誰能想到,我和顧萌萌剛走到白家大門口,就瞧見白蹊身著風衣,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他那張平日里就冷峻的臉,此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壓迫感。
“哥,都這么晚了,你這是還要出去啊?” 我趕忙喊了他一聲。
白蹊瞧見我和顧萌萌,面容稍稍緩和了些許,可語氣依舊嚴肅:“嗯,臨時有點急事,回頭再聊。” 說著,他目光又掃向顧萌萌,先是落在我們緊握的手上,緊接著又看向顧萌萌的腿,問道:“腿傷好了?”
上次他倆見面時,顧萌萌還坐著輪椅,哥哥會這么問,倒也正常。
我剛想開口為顧萌萌解釋,顧萌萌卻搶在我前面說道:“能站起來了,往后多做幾組康復訓練,恢復得會更好。”
白蹊這人一貫冷漠,雖說我瞧著他似乎急得不行,趕時間趕得厲害,可還是愿意停下腳步跟我搭話。叮囑我早點回家休息后,他又瞧了顧萌萌一眼,便開車疾馳而去。
哥哥那眼神,攻擊性實在太強,我忙跟顧萌萌解釋:“我哥一直就這脾氣,你可別往心里去,走,咱們進去吧。” 顧萌萌眼眸微微一閃,目光緊緊追隨著白蹊離去的方向。
不過她什么都沒說,就和我一起走進白家。
一踏入屋內,瞬間感覺家里的氣氛冷得能凍死人,保姆正在清理地上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剛吵完架的模樣。
我瞧見外公挺直著腰桿,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白采薇則跟只受驚的鵪鶉似的,縮著脖子,躲得遠遠的。
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滿心疑惑,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我趕忙給白采薇發消息,可她乖得連手機都不敢看。
無奈之下,我只好故意弄出點動靜,吸引她注意,示意她出來一趟。白采薇瞧見我們,跟見到救星似的,動作那叫一個麻利,嘴里嚷嚷著要去洗手間,生怕惹老爺子不高興。
即便如此,她還是被老爺子狠狠瞪了一眼,挨了一頓罵:“要去就趕緊去,廢話那么多,趕緊滾!”
白采薇也沒像往常那樣撒嬌賣萌,悄無聲息地朝我走來。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直接往外拽:“哥,準嫂子,剛剛老爺子太嚇人了,大哥更是恐怖,我都快嚇死了,快走快走!” 顧萌萌眼眸顏色愈發深沉,默不作聲。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忙問:“到底怎么了?”
白采薇滿臉都是后怕的神色,嘰嘰喳喳跟我解釋起來。
“我之前不是跟哥哥你說過嘛,大哥被一個女人傷得很深,那女人壞透了,大哥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的,家里人都特別討厭她,爺爺更是下了死命令,不準大哥再去找那個壞女人。
這幾年大哥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一門心思搞事業,積極向上的,除了沒女朋友,各方面都好得沒話說。
我都以為他徹底走出來了,誰能想到,今天那個壞女人一個電話打過來,大哥的魂兒又被勾走了。
這事兒剛好被爺爺聽到,兩人起了爭執,說是爭執,其實主要是爺爺單方面發脾氣,老爺子不想大哥再跟她有任何牽扯,連電話都不讓接,可大哥偏說自己心里有數,明擺著就是還想知道那女人的情況嘛,這下可把老爺子氣壞了。”
我聽完,滿臉困惑,心里琢磨著,那個女人到底得有多壞,才能讓外公忌憚成這副模樣。
“哥哥現在是要去見她嗎?” 我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清楚,大哥看著冷冰冰的,可實際上只要那個壞女人一出現,說幾句好話,大哥立馬就招架不住了。” 白采薇滿臉郁悶地抱怨著,“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偏偏是這個時候,她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五年了,為啥今天突然就冒出來了呢?”
我也不禁皺起眉頭,前世我跟白家交集不多,壓根不知道前世這個女人有沒有回來找過哥哥,更不清楚哥哥會不會又一次真心錯付。
眼下老爺子正火冒三丈,這個時候再提我和顧萌萌結婚的事兒,顯然不太合適。